“那便只剩下第三策了。”钱伯温的脸色变得有些严肃。
“此策颇为凶险,行之,则一步登天;败之,则万劫不复。”
“说。”
“自铸钱钞!”钱伯温一字一顿地说道。
话音一落,满座皆惊。
小春更是吓得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掉了。
又是这个!又是这个要命的提议!
“钱先生!此言大谬!”一个年轻的书吏站起来,激动地反驳道。
“朝廷的宝钞,早己形同废纸。我们若效仿,百姓岂会相信?一旦无人接纳,我等声誉扫地,人心尽失,后果不堪设想!”
“是啊,此举与谋反何异?一旦传到京城,皇上震怒,我等皆为乱臣贼子!”另一人也附和道。
书房里顿时乱成一团,反对之声此起彼伏。
只有姜瓖,静静地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等所有人都说完了,才缓缓开口:“钱先生,你继续说。如何铸?如何推行?”
钱伯温看了姜瓖一眼,见他并无惧色,心中大定。他知道,自己没有跟错人。
“大人,下官所言之‘铸’,非指滥发。关键在于‘信’之一字。”
“朝廷的宝钞为何会败?因其滥发无度,且无物可依。而我等之钱钞,必须有实物为担保!”
“我们有什么?”钱伯温伸出三根手指。
“其一,我们有粮!土豆番薯大熟,府库里堆积如山的粮食,就是我们最硬的底气!”
“其二,我们有兵!数万战无不胜的精兵,就是我们信用的保障!”
“其三,我们有盐铁!大同周边的盐池和铁矿,皆可收归官营,盐铁,乃民生之本,天下之硬通货!”
“所以,我们发行的新钞,名为‘龙票’,必须与粮食、盐、银三者挂钩!每一张龙票,都必须能随时在官府开设的‘钱庄’里,兑换成等值的实物!”
“推行之法,亦需谨慎。”钱伯温继续道。
“第一步,官府先行。所有军政人员的俸禄、军饷,皆以龙票发放。”
“第二步,官营商铺,如粮店、盐店、布店,带头使用龙票,并明确实行差价。用龙票购物者,价格可优惠半成。”
“第三步,鼓励民间商户使用,凡接纳龙票的商户,官府可减免其部分商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