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大营,校场。
李定国的天镇协、周遇吉的选锋营,近万名士兵,排列成一个个整齐的方阵,鸦雀无声。
今天是发军饷的日子。
但气氛却有些诡异。
士兵们交头接耳,脸上带着疑惑和不安。
他们都听说了,这次发的军饷,不是以往的白花花的银子,而是一种叫“龙票”的纸片片。
“什么龙票?不就是纸吗?能当饭吃?”
“听说跟朝廷的宝钞一样,就是废纸一张!总兵大人这是要坑我们啊!”
“不会吧?大人待我们不薄,顿顿有肉吃,怎么会拿这事开玩笑?”
“谁知道呢,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要是真发纸片,老子第一个不干!”
议论声越来越大,队伍中开始出现一丝骚动。
尤其是周遇吉的天镇协,他们是降军,本就敏感,此刻更是人心惶惶。
周遇吉在队列前来回踱步,脸色铁青,不住地呵斥着手下的军官,勉强维持着秩序。
李定国这边则好得多,选锋营的纪律严明,虽然士兵们也心存疑虑,但依旧保持着队列整齐。
“总兵大人到!”
随着一声高亢的唱喏,姜瓖在亲兵的护卫下,登上了点将台。
他身后,跟着脸色发白的小春,以及几十名抬着大箱子的书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些箱子上。
姜瓖目光如电,扫过校场。士兵们的骚动和不安,他尽收眼底。
他没有急着说话,只是对小春点了点头。
小春硬着头皮走上前,打开一个箱子,从里面拿出一沓印刷精美的龙票,用颤抖的声音念道:“奉总兵大人令!今日发放西月军饷!选锋营正兵,每人五圆龙票!天镇协士兵,每人三圆龙票!现在,开始发放!”
“哗!”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真是纸!他娘的,真拿纸片糊弄我们!”
“弟兄们,我们辛辛苦苦操练,卖命的钱,就换来这堆废纸?”
“不干了!老子不干了!”一个天镇协的士兵把头盔往地上一摔,怒吼道。
“对!不干了!”
“还我血汗钱!”
骚动如同瘟疫般蔓延,数千名士兵开始鼓噪起来,阵型大乱,眼看就要演变成一场巨大的营啸!
周遇吉急得满头大汗,拔出刀吼道:“都给老子闭嘴!谁再敢乱动,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