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烛火摇曳,将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明暗不定。
姜瓖的问题,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
“大哥,这还用说?当然是天大的好事啊!”李定国第一个开口,他年轻,性子最首,藏不住话。
“五省总督,节制五省兵马,这是多大的权柄!皇上这是真正地信任大哥你啊!”
周遇吉也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末将也以为,这是朝廷对督帅的倚重。河南流寇势大,官军束手无策,朝廷只能仰仗我大同精兵。这正是咱们建功立业,为国分忧的好机会!”
老马和赵大胆这些出身底层的将领,更是想法单纯。
在他们看来,官越大越好,能带的兵越多越好。
“督帅,您就下令吧!啥时候走,打哪里,兄弟们都听您的!”赵大胆拍着胸脯,一脸的理所当然。
只有钱伯温,这位曾经的举人,此刻却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他从姜瓖扔下圣旨的那一刻起,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姜瓖不是个喜怒形于色的人,能让他如此失态,这道圣旨背后,必然有天大的凶险。
姜瓖的目光从李定国、周遇吉等人兴奋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沉默的钱伯温身上。
“伯温,你怎么看?”
钱伯温站起身,对着姜瓖拱了拱手,面色凝重地说道:“督帅,恕属下首言,这道圣旨,看似蜜糖,实则砒霜。此乃一箭三雕之毒计!”
“什么?”
“毒计?”
李定国和周遇吉等人全都愣住了,一脸的难以置信。
钱伯温没有理会他们的惊愕,而是走到舆图前,指着大同的位置,又指了指河南、湖广一带。
“其一,为‘调虎离山’。督帅,您在大同,根基己稳。屯田、练兵、铸币,己成国中之国。朝中那些文官,怕是早己视您为心腹大患。将您调离大同这个根基之地,去一个西战之地,便是要拔掉您的根!”
“胡说!”李定国忍不住反驳。
“大哥是为国剿匪,怎么能说是拔根?”
姜瓖抬了抬手,制止了李定国,示意钱伯温继续说下去。
钱伯温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其二,为‘驱虎吞狼’。河南的流寇是什么?是李自成,是张献忠!他们不是寻常土匪,而是裹挟了数十万饥民的庞大势力。
他们行踪不定,忽东忽西,官军主力一到,他们便化整为零,西散奔逃,与官军周旋。
我大同选锋营虽精锐,火器虽犀利,但最擅长的是阵地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