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锦衣卫指挥使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
“报!陛下!川蜀八百里加急!”
“念!”崇祯的声音有些沙哑。
“姜瓖军攻破成都后,并未抢掠,而是在城中设立公审台,将大西军的降将交给百姓审判。”锦衣卫继续念道。
“然后……然后清丈田亩,把所有田地,按人头分给了老百姓!”
“什么!”
这一次,不光是崇祯,连温体仁的脸色都白了。
分田?这等于是在动摇国本。
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姜瓖这一招,比他撕圣旨、杀天使要厉害得多。
这不只是挖大明朝的根,更是在挖天下所有士绅地主的根。
崇祯皇帝瘫坐在龙椅上,额头冒出冷汗。
他终于明白,姜瓖要的从来不是高官厚禄,而是这整个天下。
姜瓖要用他那套办法,把士人维持了千年的规矩,彻底砸烂。
崇祯感到一阵寒意。
李自成可怕,可只想抢他的龙椅。
张献忠可怕,可也只是个杀人疯子。
但姜瓖,这个他自己一手扶起来的臣子,却要从根子上毁掉他朱家的江山,要让这天下换个主人。
“陛下……陛下……”
李安又爬了过来,想起了什么,声音都在发抖。
“那个逆贼……还让奴婢给您带一句话……”
“说!”崇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李安哆嗦了一下,小声说:“他说……他很快,很快就会来京城……见您……”
见我?
崇祯的瞳孔猛的一缩。
这不是问候,这是宣战,是那个逆贼对他这个大明天子下的最后通牒。
“哈哈……哈哈哈哈!”
崇祯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尖利,在大殿里回荡。
他一边笑,一边指着殿下那些脸色煞白的文武百官。
“你们都听到了吗?你们的好元帅,你们的国之柱石,要来见朕了。”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他要来取朕的江山,要来抄你们的家,要来分你们的田!你们,怕不怕啊?”
没人敢说话,每个人都在这笑声里瑟瑟发抖。
那一夜,乾清宫的灯亮了一宿。
崇祯遣散了所有人,只留下司礼监太监王承恩。
他没有再怒吼,也没有再咒骂,只是一个人在巨大的舆图前走来走去,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