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轧钢厂大食堂。
人声鼎沸,饭菜的香气与工人身上的汗味交织在一起,充满了这个时代特有的喧嚣与活力。
易中海端着一个掉漆的铝饭盒,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进来。
他背驼得更厉害了,脚步也有些发飘。
仅仅一个上午的内部调查,就好像抽走了他全部的力气。
他再也不是那个在车间里受人尊敬、说一不二的易师傅,倒像个犯了错,等着挨批的老头。
在他踏入食堂的瞬间,原本嘈杂的环境诡异地安静了一刹那。
紧接着,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鄙夷和幸灾乐祸。
“嘿,看,易中海!”
“报纸上那个?吃绝户的八级钳工?”
“啧,你看他那熊样,还有平时当一大爷的威风吗?”
“活该!听说厂里首接给他停职了,待遇全没!这种披着人皮的狼,怎么不去死!”
西面八方传来的议论声不大,却字字清晰,仿佛无数根看不见的芒刺,钻进他的耳朵,扎得他耳膜生疼,脸上更是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用鞋底子反复抽打。
他紧攥着饭盒,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虬结。
忍住!
必须忍住!
易中海在心里对自己咆哮。
他低垂着头,帽檐的阴影遮住了双眼,但那些幸灾乐祸的腔调和方位,他却记得一清二楚。
他没抬头,却在心里将那些声音和工位一一对上号,这笔账,算是记下了。
等着,你们都给老子等着!
等老子翻过身,有一个算一个,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他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挪向打饭的窗口。
“吵吵什么!”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是打菜的胖大妈,她用大勺指着一个议论得最欢的年轻工人,“背后说人闲话算什么能耐?易师傅为厂里贡献了一辈子,轮得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年轻工人脸一红,刚想争辩,旁边窗口突然传来“刺啦”一声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