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没说话,只是用一双空洞麻木,却又隐隐透着疯狂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他一步步走到床边,缓缓伸出手,嗓子里挤出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要裂开。
“钱……把钱拿出来。”
“什么钱?”一大妈没反应过来。
“家里的钱!所有的钱!都给我拿出来!”易中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尖利!
一大妈被他这副模样吓得魂飞魄散,眼泪流得更凶了:“老易,你要钱干啥呀?咱家……咱家就那点棺材本了,那是给你我养老的啊!”
“养老?”易中海惨然一笑,笑声里满是悲凉与自嘲,“还养个屁的老!能不能活到那时候都两说了!”
他粗暴地推开一大妈,像是丢开一块抹布,然后双膝发软地跪在床边,伸手到床下摸索,指尖触碰到那熟悉的冰冷木质时,浑身都颤了一下。
他用尽力气,才把那个沉甸甸的旧木箱拖了出来。箱体边缘己经磨损,但那把锈迹斑斑的铜锁,却被他常年得有些发亮。
他从兜里掏出钥匙,手抖得厉害,试了好几次才对准锁眼。
“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箱盖掀开,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一沓沓钞票,大团结、五块、两块、一块……应有尽有。
这是他们夫妻俩,一分一毛,攒了一辈子的血汗钱!是他易中海下半辈子所有的指望和底气!
他的手,哆哆嗦嗦地伸向那堆钱。
“不能动啊老易!”一大妈哭喊着扑过来,死死按住他的手,“这是我们的命根子啊!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滚开!”易中海双目赤红,一把将她甩开,“外面保卫科的人等着呢!要赔给汪峰那个小畜生一千块!不给钱,他们就要把我抓走,送去劳改!”
他手忙脚乱地抓起一沓沓钞票,开始疯狂地点数。
“一千块……一千块……”他嘴里反复念叨着,手指却抖得连钱都捏不稳。
一大妈听到“劳改”两个字,浑身一软,瘫坐在地上,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天杀的啊!那个小畜生怎么那么狠的心啊!这是要活活逼死我们老两口啊……”
屋里,是女人绝望的哭嚎。
屋外,是邻里看戏的喧嚣。
易中海就在这冰火两重天的煎熬中,好不容易,才数出了一千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