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峰那句“老东西”,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西合院每个人的神经上!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被一声癫狂的暴喝瞬间撕碎!
“我妈!你个小杂种,你骂谁?!”
傻柱那双牛眼瞬间血红,脖子上青筋虬结,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疯了似的就要挣脱保卫干事的钳制,扑上来拼命。
“住口!”易中海也气得浑身发抖,戴着手铐的双手猛地抬起,指着汪峰,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尖利扭曲,“汪峰!你太放肆了!老太太是你祖宗辈的!你竟然敢如此大不敬!你……你这是要遭天谴的!”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聋老太太,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己经从阴沉转为一片铁青。
她手中的拐杖因为用力而“咯咯”作响,浑浊的老眼里,那股子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死死地剜着汪峰。
她这辈子,作威作福,被全院人当祖宗一样供着,何曾受过这等指着鼻子的羞辱!
“反了……反了天了……”她嘴唇哆嗦着,沙哑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个没了爹娘管教的野种,也敢在我面前猖狂!王主任,孙科长!你们都看见了!这种目无尊长、德行败坏的东西,他说的话,有一个字能信吗?!”
她试图用自己“长辈”和“烈属”的身份,做最后的挣扎,重新夺回道德的制高点。
然而,汪峰看着他们这副气急败坏的丑态,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再次笑了。
那笑声清朗,却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嘲弄和悲凉。
他压根没理会叫嚣的傻柱和色厉内荏的易中海,目光穿过所有人,再次定格在聋老太太那张扭曲的老脸上。
孙德胜眉头一皱,刚想开口让汪峰注意言辞,却被汪峰抢先一步。
“孙科长,王主任,”汪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院里所有的嘈杂,“在说正事之前,我先给大伙儿讲个故事,就当是……饭后消遣。”
他顿了顿,环视着院里一张张惊疑不定的脸,慢悠悠地开了口:
“话说啊,在咱们这红墙边儿上,有那么一个‘紫禁城’,城里住着一位‘老佛爷’。这位‘老佛爷’啊,了不得!年轻的时候给队伍送过草鞋,缝过军装,家里人也都是为国尽忠的。所以啊,她老人家就觉得,这满城的人,都欠她的。”
“于是呢,她就亲自扶持了一个‘大总管’。”汪峰的目光似笑非笑地瞥向易中海,“这位大总管呢,别的能耐没有,就是会揣摩上意,会打着‘为大家好’的旗号,搜刮民脂民膏,来孝敬这位‘老佛爷’。”
“光有大总管还不够啊,还得有贴身的打手不是?”他又瞟了一眼被死死架住、依旧满脸不忿的傻柱,“这打手啊,脑子不太好使,但胜在忠心。‘老佛爷’让他咬谁,他就咬谁,咬得血肉模糊,他还觉得自己是正义的化身呢!”
故事讲到这儿,院里但凡长了耳朵的,谁听不出来这“老佛爷”、“大总管”、“贴身打手”说的是谁?
众人脸色各异,有想笑又不敢笑的,有惊恐的,有恍然大悟的。
整个西合院,成了一个巨大的表情包。
“你放你娘的狗屁!”傻柱听明白了,更是气得三尸神暴跳,“尊老爱幼,孝敬长辈,那是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美德!到你这狗嘴里,怎么就变了味儿了?我看你就是个读了几天洋墨水,忘了祖宗的白眼狼!”
易中海也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义正辞严地附和:“柱子说得对!汪峰,你不要在这里偷换概念!老太太是咱们院里的宝,我们尊敬她,照顾她,是邻里情分,是中华美德!你这种思想,是有问题的!是典型的个人主义,自私自利!”
看着易中海在手铐的束缚下,依然不忘给自己洗脑,傻柱的胸膛挺得更高了,眼神里充满了对自己一大爷的无限崇拜和感激。
一大爷没骗他,他做的都是对的!
“美德?”汪峰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彻骨的冰寒,“我呸!”
他向前一步,目光如刀,扫过院里每一个低着头、敢怒不敢言的邻居。
“把别人家省吃俭用,留着给老人孩子补身体的肉,连锅端走,连点汤都不给剩下,这也叫美德?”
他此话一出,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中年妇女的身体猛地一颤,瞬间红了眼眶,死死地咬住了嘴唇。
“就因为人家媳妇儿抱怨了一句,就指使打手砸了人家的玻璃,逼着人家两口子大冬天用报纸糊窗户,这也叫美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