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小田忍不住打断了他:“就称呼她‘患儿’或者‘孩子’吧。”
侯大海愣了一下:“好吧……幼儿园的老师讲,患儿的家长不止一次给他们打过招呼说这个……患儿的情况特殊,所以一直都非常注意这个患儿的饮食。那里的老师还告诉我们说,他们不允许也从来没有发现过患儿带零食去幼儿园。”
柯小田道:“那就很可能是患儿的晚餐有问题了。”
侯大海摇头道:“甘奇志家的保姆是他的远房亲戚,保姆和他家里的关系一直处得不错。我们也调查过了,这位保姆似乎没有谋害孩子的任何动机。”
柯小田觉得奇怪:“孩子是在我们这里遇害的,你们的重点应该放在这里才是。”
侯大海道:“由于医院的病房里没有监控,而且医院里的人员又比较复杂,这件事情调查起来比较困难。我倒是觉得你的怀疑很有道理,很可能昨天晚上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与这起命案有关。”他看着柯小田:“好像你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是不是一直在想着这件事情?”
柯小田不愿意承认:“你怎么知道我没休息好?”
侯大海道:“你的眼圈都黑了,身上的衣服湿了好几个地方,说明你刚才还用凉水胡乱洗了个脸。”他笑了笑,诚恳道:“柯医生,这不是一起普通的案子,是命案,我非常希望能够得到你的帮助。”
柯小田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侯警官,或许你应该去调看一下孩子住家附近的监控录像。”
侯大海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紧紧盯着柯小田:“柯医生,你是不是还有什么重要的情况没有告诉我们?”
柯小田默然。
侯大海依然在紧盯着他:“难道你怀疑的人和你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柯小田一惊,连忙道:“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他没有躲避对方灼灼的目光,说:“侯警官,其实你知道医院没有在病房里安装监控设备的原因吧?”
侯大海似乎明白了:“你不愿意把知道的情况全部讲出来,是因为涉及患者的隐私?”
柯小田点头:“保护患者的隐私,是一个医生最起码的职业操守。”
侯大海道:“但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一起命案,你首先是一位公民,然后才是医生这个职业身份。柯医生,你说是不是?”
柯小田想了想,说道:“我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确实是因为在诊治这个患儿的过程中,发现了有些不大对劲的地方。”
侯大海精神一振,问道:“你究竟发现了什么?”
柯小田道:“这个患儿表现出来的是溶血性贫血的症状。虽然在此之前她有过‘蚕豆病’史,但在诊断的过程中必须要排除其他的可能,所以我就询问了患儿及患儿父母的血型。”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患儿的父母分别是A型血和O型血,而患儿却是B型血。”
侯大海是刑警,一听就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孩子并不是甘奇志的亲生女儿?”
柯小田点头:“A型血和O型血的父母生下来的孩子绝不可能是B型血。还有,昨天晚上患儿的父亲来过一趟,当时我就在场,但奇怪的是,患儿的父亲从头到尾都不曾询问过孩子究竟患的是什么病。”
侯大海道:“也许是孩子的母亲已经通过电话告知他了。”
柯小田摇头:“问题是,患儿的父亲到了这里后,还责怪他的妻子为什么不打电话告诉他孩子的病情。”
侯大海看着他:“柯医生,你认为孩子的父亲有嫌疑?”
柯小田连忙摆手:“我可没有这样说。我只是觉得不大正常,也不符合逻辑罢了。”
侯大海沉吟着道:“如果前者是动机,后者是……”他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来,朝柯小田伸出手去:“柯医生,谢谢你给我们提供了这么重要的线索。”
柯小田没有将自己的手伸向对方:“这不过是我的胡思乱想,算不上什么重要情况。”
侯大海笑道:“柯医生,我发现你这个人很了不起。嗯,有点意思……”
有点意思是什么意思?柯小田一怔之间,侯大海的背影就已经消失在医生办公室的门外。
接下来的好几天,那位姓侯的年轻警察再也没有来过。开始的时候柯小田还期待着他的破案结果,后来随着每天病房里面的忙碌以及夏晴紧接着的频繁产检,慢慢地就将这件事情淡化了下来。
从孕期第37周开始,夏晴每周都要去往医院做产检。
第10次产检的主要内容还是胎心检测。吕医生给夏晴做了检查后告诉她:“情况很不错,胎儿的胎动和胎心都很正常。”
想到自己的预产期越来越近,夏晴问道:“吕医生,我什么时候可以住到医院来?”
吕医生道:“你现在除了血压稍微有些高之外,其他的情况都比较正常,在预产期前一周住进来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