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蹲在玉兰树下刨土时,指尖突然碰到个硬东西——是张嵌在年轮里的信封,牛皮纸己经脆得发灰,边角被树根缠得结结实实。他小心扯开,里面掉出张泛黄的信纸,地址栏写着“齿轮巷3号”,字迹和赵雪梅笔记本上的如出一辙。
“齿轮巷?”苏漾凑过来看,“我问过赵大爷,咱们这城里早就没这地名了,说是三十年前拆迁时改了名。”
孩子们刚从学校回来,听见这话都围过来。小石头举着放大镜照信纸:“下面还有行小字!‘拆了也能找着,看齿轮转的方向’。”
林澈想起第65章挂在树上的齿轮风铃,突然有了主意:“去广场,让风铃指方向。”
风正好,广场的齿轮风铃转得欢实。林澈把信纸放在风铃正下方,齿轮的影子随转动在纸上移动,最终停在“齿轮巷3号”的字迹上,影子边缘竟拼出个“西”字。
“往西走!”豆包拽着林澈的衣角就跑,书包上的樱桃核齿轮“叮叮”作响。
往西走了三条街,果然看见片围着铁丝网的荒地,杂草长得比人高。铁丝网的柱子上,还留着个歪歪扭扭的“拆”字,漆皮都剥落了。
“就是这儿!”小满指着块半埋在土里的石头,上面有个模糊的齿轮刻痕,“和信封上的印章一样!”
林澈爬上旁边的矮墙,发现荒地中央有块地基的轮廓,像个躺着的“回”字。他跳下去用脚拨开杂草,露出块埋在土里的木板,上面刻着“修复所”三个字,正是赵雪梅日记里画的招牌样式。
“原来最早的修复所在这里!”苏漾蹲下来摸木板,“赵大爷说过,雪梅和012年轻时,就在这儿用一台旧齿轮机起家。”
孩子们立刻动手清理杂草,丫丫的布偶齿轮关节在拔草时断了,她干脆把布偶放在地基中央:“让它当第一个客人。”
林澈找来红颜料,在那块刻着“拆”字的石头上画了个圈。奇怪的是,颜料干了之后,圈里竟显露出细密的线条,像张简易地图——标出了当年的门窗位置,甚至还有个小小的齿轮形地窖入口。
“地窖!”小石头趴在地上挖,指甲缝里塞满了泥,“说不定里面有老齿轮!”
挖到半尺深,果然碰到块木板。掀开一看,地窖里积着厚厚的灰,放着台锈成废铁的齿轮机,旁边散落着几个铜齿轮,齿牙上还沾着红颜料,和林澈常用的那种一个色。
“这是012的!”3号舱的“林澈”突然出现,手里举着本日记,“他写过,第一台机器总卡壳,雪梅就往齿轮上涂红颜料当标记。”
孩子们把齿轮机抬出来时,发现底座上刻着行字:“齿轮巷3号,永远不打烊。”
天快黑时,林澈让孩子们回家拿自己做的齿轮。不一会儿,地基上就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齿轮:樱桃核的、山楂片的、陶土的……孩子们把它们摆成圈,月光照过时,齿轮的影子在地上拼出了块完整的门牌——“齿轮巷3号”,每个字都由无数个小齿轮的影子组成。
“快看!”豆包指着门牌影子,“它在转!”
果然,随着晚风,齿轮影子慢慢转动,门牌上的“3”竟变成了“81”——是林澈和苏漾经历的循环次数。
苏漾忽然想起赵雪梅录音里的话:“地址会变,名字会改,但只要有人记得齿轮转的方向,家就永远在。”
林澈从地窖里捡了个还能转的小齿轮,挂在那块刻着“修复所”的木板上。齿轮转动时,发出的“咔嗒”声和广场风铃的《玉兰谣》合在了一起,像两个时代在隔空对唱。
回家的路上,孩子们举着捡来的旧齿轮,影子被路灯拉得长长的,像串移动的小门牌。林澈回头望了眼那片荒地,月光下,“齿轮巷3号”的影子门牌还在轻轻转动,仿佛在说:有些地方,就算拆了,也会在记忆里,一首营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