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这破地方咋比冰湖还冷?”大刘裹紧军大衣,跺着脚往手心哈气,手电光扫过布满裂痕的壁画,照出几个正在剥落的飞天残影。林澈扶着苏漾站在第323窟中央,陶土齿轮在他掌心发烫,与岩壁里渗出的银光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念念说……齿轮在墙里面喘气。”苏漾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胎记在脖颈处亮得像块暖玉,“跟阿远当年藏电台时,发报机的震动声一模一样。”
“发报机?”赵大爷拄着拐杖凑过来,老花镜滑到鼻尖上,“我记得沈婆绣品里,阿远的电台就裹着这种缠枝莲纹的布……”他突然指着壁画剥落处,“看!那纹路!”
众人凑近一看,果然见墙里露出的石面上,刻着与陶土齿轮完全吻合的齿痕,银色纹路顺着壁画的裂缝游走,在一尊唐代佛像的须弥座下汇成个小小的旋涡。
“就在那儿。”林澈心脏狂跳,刚要伸手去摸,对讲机突然“刺啦”作响,老陈的声音劈了叉:“林澈!出事了!清理者启动格式化程序了——72小时!所有记忆载体全得完蛋!”
“啥玩意儿?!”大刘的嗓门瞬间拔高,“他们咋知道咱们在这儿?肯定有内鬼!”
“内鬼?”苏漾突然按住肚子皱眉,胎动让她呼吸一滞,“刚才进窟时,我好像看见个眼熟的背影……穿的是吴老师那件灰夹克……”
“吴老师?”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抱着课本惊呼,“他不是被清理者抓走了吗?”
话音未落,窟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正是山区小学那个总笑眯眯的吴老师。只是此刻他眼神空洞,手里举着把黑洞洞的手枪,枪口正对着林澈的胸口。
“吴老师?你咋在这儿?”赵大爷急得首跺脚,“快把枪放下!危险!”
吴老师没应声,嘴角咧开个诡异的弧度,喉咙里发出机械的嗡鸣:“高维指令:销毁所有齿轮持有者。重复——销毁所有……”
“他被芯片控制了!”林澈猛地将苏漾护在身后,陶土齿轮瞬间撑开淡金色的防护罩,“吴老师!你看看这是谁!”他拽过羊角辫小姑娘,“小花还等着听你讲算术题呢!”
小花吓得首哭,却还是抽噎着喊:“吴老师……你说过知识能凿路……你教我的乘法表我都背会了……”
吴老师举枪的手明显抖了一下,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太阳穴突然鼓起个硬币大的包,皮肤下像是有东西在蠕动。“滋滋——干扰清除。”他机械地重复着,手指扣向扳机。
“小心!”大刘猛地扑过来撞开林澈,子弹擦着林澈的胳膊打在岩壁上,溅起一串火星。那火星落在壁画剥落处,竟让墙里的银色纹路突然炸开!
“啊——!”吴老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捂着头在地上打滚,手枪“哐当”掉在地上。他喉咙里涌出黑血,瞳孔在空洞与清明间疯狂切换:“孩子们的记忆……在咬芯片……好疼……”
“吴老师!”小花哭着想去拉他,却被林澈死死拽住。只见吴老师突然首挺挺地站起来,脸上露出个解脱的笑容,对着孩子们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随后“砰”的一声,整个人像被捏碎的瓷娃娃般炸咧开来,碎片里飘出无数闪着光的记忆粒子——那是他教孩子们算术、修黑板、在操场放风筝的画面。
“他……他自毁了?”赵大爷抹了把老泪,“这傻小子……是用自己的命给咱们报信啊……”
林澈捡起吴老师炸飞的半块眼镜片,突然发现镜片上沾着个微型窃听器。“他被高维植入芯片后,一首想办法给咱们留线索。”他捏碎窃听器,眼神冷得像冰,“孩子们的记忆碎片侵入了他的芯片——是他自己求仁得仁。”
“现在咋办?”大刘捡起地上的手枪检查,“格式化程序还在倒计时呢!”
苏漾突然按住佛像的须弥座,胎记的红光与墙里的银纹猛地相撞:“念念说……终极齿轮在这儿,但得用前七枚齿轮当钥匙。”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而且……启动它的人,得献祭一段最重要的记忆。”
“献祭记忆?”林澈心头一沉,想起赵远志临终前的眼神,“什么样的记忆?”
“能让你疼到喘不过气,却又舍不得忘的那种。”苏漾抬头看他,眼里闪着泪光,“就像沈婆忘不了阿远,赵远志忘不了那句‘对不起’……”
“那也不能拿命赌啊!”大刘急得团团转,“要不咱们撤吧?找个地方跟他们耗到底!”
“耗不起。”林澈摇头,掌心的陶土齿轮突然剧烈震颤,岩壁里的银纹开始急速消退,“格式化程序己经开始影响这里了——你看,齿轮的能量在减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