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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老槐树的见证（第1页）

林澈蹲在老槐树下捡碎玻璃时，指腹突然摸到块凸起的树皮，粗糙的纹路里藏着点异常的光滑。他用指甲抠了抠，一块巴掌大的铜片应声脱落，边缘还沾着的树胶。

“这是什么？”苏漾凑过来，阳光透过叶隙落在她发梢，“看着像老物件。”

林澈把铜片举到光线下，半朵褪色的玉兰花在光线下渐渐清晰：“你看这个。”他转头看向苏漾颈间，“和你那玉佩是不是一对？”

苏漾猛地捂住胸口，解下玉佩的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碎成两半的玉兰花在掌心泛着光，她小心翼翼地往铜片上一拼——花瓣严丝合缝，连花蕊的纹路都分毫不差。“天呐……”她指尖发颤，“我奶奶说过，这玉佩原本是一对，另一半藏在‘能看见月亮的地方’，我一首以为是她说胡话……”

“这树少说也有百年了吧？”林澈摸着树干上的刻痕，指尖点向“1987。6。1”的字样，“你看这儿，说不定就是铜片嵌进去的日子。”

苏漾的掌心贴在那些深浅不一的刻痕上，突然笑出声：“你看这小人儿，举着气球的样子，像不像小时候的我？”树皮上歪歪扭扭的涂鸦旁，红漆写的“永远在一起”己经斑驳，“我奶奶总说，她和爷爷年轻时最爱在这棵树下刻字，说树会长高，字会变浅，但心里的念想不会。”

林澈把铜片按回树身，指腹着树皮上的裂痕，突然停住动作：“这里是空的。”他拨开垂落的藤蔓，碗口大的空洞赫然出现，边缘的软木塞还带着新鲜的苔藓，“有人故意藏了东西。”

拔掉木塞的瞬间，苏漾往后退了半步：“什么味儿？”

“樟脑和旧纸。”林澈伸手掏出个蓝布包，解开绳结的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是日记。”

最上面那本的扉页上，钢笔字力透纸背：“今日移栽老槐树，阿芷说要在树下埋点什么，等我们老了再来挖。”

苏漾念着念着就红了眼眶：“阿芷是我奶奶的小名！我爷爷日记里总这么叫她！”她翻到中间一页，指着夹着的黑白照片，“你看，这是我爷爷弯腰培土，我奶奶手里举着的……就是完整的玉佩！”

照片里的姑娘扎着麻花辫，另一只手偷偷拽着男人的衣角，藏在身后的手里攥着个玻璃罐。林澈突然朝树影处努努嘴：“是不是和那个一样？”

苏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藤蔓掩映的树根处果然藏着个玻璃罐，被塑料袋裹得严严实实。她跑过去抱起来，罐身还带着树荫的凉意：“上面缠着铜丝呢，肯定是特意保存的！”

解开铜丝的瞬间，她“呀”了一声：“是《庐山恋》的票根！我奶奶说过，她和爷爷第一次看电影就看的这个，说爷爷紧张得手心冒汗，奶糖攥化了都没敢给她。”她从罐底摸出几颗糖质发脆的大白兔，“你看，真的有奶糖！”

林澈翻开第二本日记，念出声来：“阿芷今天又在树下哭了，说时局不稳，怕等不到金婚。我跟她说，树能活百年，我们的约定也能。就算我们等不到，孩子们总会替我们找到的。”

“我奶奶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这半块玉佩。”苏漾把玉佩贴在脸颊上，冰凉的玉质沾了点泪温，“她临终前说，爷爷肯定在槐树下等她，说这棵树记得所有事。”

林澈的目光落在树干深处，突然指着一处斑驳的刻痕：“你看这两个名字。”被年轮包裹的“苏明远”和“白芷兰”依稀可见，旁边还刻着个小小的“囍”字，“他们把名字刻进树里了。”

苏漾伸手去摸，指尖拂过那些被岁月磨浅的笔画，突然笑了，带着泪的那种：“我爷爷后来每年都来给树浇水，邻居说他对着树说话，说‘阿芷你看，树又长高了’。”她把铜片重新嵌回树身，“现在他们总算团圆了。”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着，像是谁在轻轻应和。林澈把日记和票根小心地放回铁皮盒，塞回树洞里：“让它们继续在这儿待着吧，这才是最好的归宿。”

“嗯。”苏漾把玻璃罐放回原位，拍了拍手上的土，“等秋天落叶了，我来给树施肥，就像爷爷当年做的那样。”

阳光穿过叶隙落在两人身上，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像个温柔的拥抱。苏漾突然撞了撞林澈的胳膊：“你说，五十年后，会不会也有人在这儿，发现我们藏的东西？”

林澈看着她眼里的光，突然从口袋里掏出枚新的铜片，上面刻着朵小小的玉兰花：“说不定。”他把铜片塞进树洞里，“先留个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