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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约定的年轮（第1页）

秋风卷着落叶掠过操场，林澈蹲在老槐树下，数着树干上新增的年轮。阳光透过稀疏的枝桠，在他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距离他和苏漾在树下埋下铜片，己经过去整整三年。

“数够了没？”苏漾抱着个纸箱走过来，鞋跟碾过枯叶发出“咔嚓”声，“再数树都要嫌你烦了。”

林澈抬头笑了笑，拍掉手上的土：“看它长了多少，就知道我们等了多久。”

三年前他们约定，等苏漾大学毕业、林澈完成警校的培训，就回到这棵树下，把藏着梦想的铜片取出来。此刻纸箱里装着的，正是当年从树洞深处挖出的铁皮盒，上面还沾着新鲜的泥土。

“小心点，别把票根弄破了。”苏漾蹲下来，指尖抚过盒盖上的铜锁——那是林澈用第一份津贴打的小锁，刻着朵简化的玉兰花。

林澈捏着钥匙转了半圈，“咔嗒”一声轻响，时光仿佛跟着倒回三年前。玻璃罐里的奶糖纸己经脆得像枯叶，《庐山恋》的票根边缘卷了毛边，唯有那对拼合的玉佩，在阳光下依旧温润。

“你说巧不巧，”苏漾把玉佩举到眼前，两半玉兰花终于完整相拥，“我奶奶的名字里带‘芷’，我爷爷的名字里带‘兰’，合在一起正好是‘芷兰’，《诗经》里说的‘芷兰生于深林’。”

林澈翻开那本泛黄的日记，最新的一页是他上个月添的：“刚抓了个偷车贼，队长说我身手比当年在槐树底下练的还利索。”字迹比三年前硬朗了不少，却依旧能看出和老日记里的笔画隐隐相和。

苏漾突然从包里掏出个新本子：“我也写了点东西。”里面贴着她采访时拍的照片——有大山里孩子的笑脸，有修复后的古桥，还有篇报道的剪报，标题写着《百年槐树与两代人的约定》。

“编辑说这篇最打动人，”她指尖点着照片里的老槐树，“好多读者说想起了自己的故事。”

一阵风吹过，树梢的枯枝“咔嚓”断了截，林澈伸手接住飘落的碎木片，突然起身往树干走去。三年前刻下的名字旁，多了道新的刻痕，是两个依偎的小人，手里举着片玉兰花瓣。

“再加一笔。”他从工具袋里拿出刻刀，在小人脚下添了道波浪线，“代表我们跨过的坎。”

苏漾凑过来看，突然笑出声：“像条小河。你还记得吗？当年为了追那个走私团伙，我们在河边蹲了三夜，你差点掉水里。”

“要不是你拽着我腰带，我早成落汤鸡了。”林澈回想起那夜的月光，和苏漾手里紧攥的腰带扣，“当时就觉得，跟你搭档，比单打独斗踏实。”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拓在树干上，与那些新旧交错的刻痕重叠。苏漾把重新包好的铁皮盒放回树洞，这次换了个密封袋，里面还多了张他们穿着制服的合影。

“等我们老了，就让孩子们来挖。”她说着，往土里埋了把新的铜钥匙，“告诉他们，这棵树记得所有约定。”

林澈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突然觉得年轮不仅长在树上，也长在心里——每道刻痕都是故事，每圈纹路都是时光。他想起老日记里的话：“树能活百年，我们的约定也能。”

此刻老槐树的叶子虽己落尽，枝桠却倔强地伸向天空，像在托举着什么。林澈知道，它托举的不仅是过往的回忆，还有未来的约定。

“走吧，”他拍了拍手上的灰，“队长说有个新案子，跟当年赵宏业那伙人的余党有关。”

苏漾眼睛一亮，抓起背包：“正好，让他们看看，当年没收拾干净的，现在一样跑不了。”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老槐树在身后轻轻摇晃，像是在挥手。远处的警笛声隐隐传来，与三年前的记忆重叠，却更清晰，更坚定。

林澈摸了摸口袋里的铜片——那是新刻的，上面刻着“三十”，代表着这是他们一起走过的第三十个约定。他知道，这不会是最后一个。

就像老槐树的年轮，还在一圈圈生长，他们的故事，也在一页页续写。只要根还在，约定就在，时光就在，那些藏在年轮里的约定，终将长成参天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