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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天价订单与绑加阴影（第1页）

林澈盯着那条彩信，指腹把屏幕蹭出几道白印子，钢化膜边缘的气泡被按得“啵”地一声破了。

BP机照片糊得像蒙了层灰，像素低得发虚，但那道斜劈机身的裂纹看得真切，边缘卷着点锈，像被人用牙啃过似的，看着就瘆人。陌生号码的消息杵在那儿——“价格你开”，像块抹了蜜的肥肉，钩子却藏在油星子底下，扎得人眼皮跳，跟上次修“赃车”时那伙人的语气一个德性。

他摸出计算器，手指头悬着打颤，按键“啪嗒”响得刺耳，在空荡的出租屋里荡出回音。欠房东西千房租，昨天修洗衣机赚的一千七刚够填个窟窿，肚子早就空得发慌，早上啃的馒头渣还卡在牙缝里，舔一下都硌得慌，带着点霉味。

“五千？”他咬着后槽牙发过去，发送键按得指节发白，屏幕映出他眼下的青黑——为了赶活，己经两天没合眼了。

对方秒回，俩字带个时间，透着股不容商量的劲：“五万。明早十点，旧钢厂门口。”

林澈嗓子眼发紧，像被馒头渣堵了半截，咽口唾沫都带着疼。

五万？够交三个月房租，够换个带窗户的出租屋——不用再对着墙根发霉的纸箱，那箱子里的旧零件都快长出绿毛了；购买套德国产的新螺丝刀，刀尖亮得能映出人影，不像现在手里这把，刃口早磨成了月牙。可这书烫得像火炭，攥手里能燎出泡。前阵子修的那支口红，让他三天夜里梦见胭脂膏糊住嘴，喘不上气；游戏手柄更邪门，逼他半夜梦游打通关，手指磨出的茧子现在还疼，碰一下就火辣辣的。这五万……得带多大副作用？

“管他娘的。”他删了聊天记录，删的时候手滑，差点把整个对话框点成收藏，心跳得像揣了只蚂蚱。苏漾那丫头刚走，马尾辫甩得像小鞭子，临走时还塞给他半袋橘子，皮都快捂软了。让她知道了准得黏上来，鼻尖凑到他胳膊肘问东问西，那股子薄荷牙膏味能熏得人脑仁疼，到时候更麻烦。

第二天一早，林澈攥着工具箱往旧钢厂挪，鞋底子碾过路边的碎石子，“嘎吱”响，跟工具箱里扳手撞螺丝刀的动静混在一块儿。那地方早荒了，生锈的铁门歪在地上，铁条上还缠着半块烂布条，风一吹就“哗啦啦”地拍，灌进空厂房，“呜呜”的像有人哭，调子忽高忽低，听得人后脖子起鸡皮疙瘩，连带着头皮都发麻。

“林先生？”

一个黑夹克从水泥柱后钻出来，帽檐压到眉毛，脸藏在阴影里，只能看见下巴上的胡茬子，青黑一片，沾着点白霜。他递过个牛皮袋，袋口用细麻绳捆着，打了个死结，递的时候手劲攥得指节发白，青筋跟小蛇似的在手腕上鼓着，袖口磨出的毛边蹭到林澈手背，糙得像砂纸。

林澈接过来，沉得压手，指腹蹭到袋底的硬角，硌得掌心生疼，像揣了块半截砖。打开一看，正是那台BP机，灰扑扑的机身裂着大口子，天线弯成首角，像被人硬生生撅过，还留着牙印似的凹痕。按键上沾着点发黑的东西，抠一下，是结了痂的硬壳，凑近闻，隐约有股铁锈混着血腥的味儿，跟他上次修割草机时沾到的血痂味一模一样。

“能修？”男人的声音糙得像砂纸磨木头，透着股冷飕飕的劲儿，说话时嘴里呼出的白气，在晨光里散得特别慢，黏在他下巴的胡茬上，凝成了小冰粒。

林澈捏了捏BP机，塑料壳子冰凉，指尖刚碰到裂缝，一股子冰碴子首往骨头缝里钻——不是气，不是乐，是纯粹的怕，怕得让人想尿裤子。像被按在结冰的水里，想喊喊不出，想蹬腿却被水草缠着手脚，眼睁睁看着冰面往脸上盖，连耳朵里都灌满了“嗡嗡”的水声。

“能修。”他憋着嗓子说，喉头像卡了根鱼刺，咽口唾沫都刺得疼，“明天这时候，还在这儿拿。”

男人没废话，转身就走，黑影子贴着墙根溜，蹭地钻进厂房深处，跟融在墨里似的。脚步声“噔噔”踩在水泥地上，带着回音，到拐角处突然没了声，像被什么东西一口吞了，连点余响都没留。

林澈拎着BP机往回走，越走越不对劲。那股子怕劲跟狗皮膏药似的，撕都撕不掉，黏在脊梁骨上，凉飕飕的。路过早点摊，炸油条的香味裹着油烟飘过来，混着地沟油的腻味，他突然一阵恶心，蹲在路边“哇”地吐出来，酸水烧得嗓子眼疼，连带着昨天的馒头渣都呕了出来，黄乎乎的沾在鞋面上，还挂着点咸菜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