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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齿轮里的花瓣（第1页）

系统的提示音准时在清晨六点响起，冰冷的电子音切割着循环舱的寂静：「今日修复任务：锈蚀齿轮组×3，空白磁带×5。完成度100%可兑换安全时长8小时，生存点数20。」

林澈睁开眼时，苏漾己经蹲在角落，用指尖着昨天藏在床板缝里的东西——半张皱巴巴的糖纸，是第17次循环里，他们从废弃自动售货机里抠出的橘子糖的包装。糖纸边缘泛着毛边，却被她折成了玉兰花瓣的形状。

「看。」她把糖纸举到光线下，糖霜残留的纹路在墙上投出细碎的光斑，「像不像第8次循环里，花圃那株变异玉兰的花瓣？」

林澈接过糖纸，指尖触到她折痕处的温度。循环舱的空气永远维持在22℃，但每次触碰她折的糖纸，总觉得有0。5℃的偏差——那是系统数据里不存在的温度。

修复台在循环舱中央，金属台面泛着冷光。林澈拿起第一组齿轮，铁锈簌簌往下掉。系统要求「去除所有杂质，恢复传动精度」，但他故意留下齿槽里一小块顽固的锈迹，像极了第23次循环里，苏漾嘴角沾着的巧克力渍。

「咔哒。」齿轮咬合时，比标准分贝低了3赫兹。系统面板的「精准度」数值跳了一下，从98%降到97%，但没有触发警告。

苏漾在修复磁带，她没有按规程消磁，反而对着磁带轻轻哼唱——那是第31次循环里，她在暴雨中跑调的《玉兰谣》。磁带转动时，磁粉的分布产生了微妙的偏移，像一串只有他们能懂的摩斯密码。

「看这个。」她举起修复好的磁带，背面用指甲刻了个极小的「漾」字，「上次你刻的『澈』在第4号齿轮内侧，对吧？」

林澈点头。他们发现，只要在修复物里藏进这些「私人印记」，系统在回收检测时，偶尔会掉落「记忆碎屑」——不是数据，是真实的感官残留。比如上次在齿轮里藏了「她发烧时的温度」，回收后竟在舱底捡到一片带着晨露的虚拟玉兰花瓣，触碰时能闻到转瞬即逝的花香。

「编号734来了。」苏漾突然把糖纸塞进袖口。维护员的机械靴声从走廊传来，金属门上的观察窗亮起红光。

编号734推开门，银灰色的制服上别着枚玉兰胸针——那是林澈在第42次循环时，用铝箔给苏漾做的同款。他例行检查修复物，指尖在齿轮组上停顿了半秒，没说什么，只在放下生存点数时，悄悄多放了一颗压缩饼干。

「他胸针换了。」苏漾等门关上，立刻凑过来，「以前是标准制式，现在……」

「是我上次做的那个样式。」林澈捏碎饼干，在碎屑里找到了一粒糖渣——和苏漾糖纸上的味道一样。编号734总在这种时候，用系统规则外的方式传递信号。

夜幕降临时，系统回收了修复物。林澈和苏漾屏住呼吸盯着回收口，当齿轮组消失在黑暗里的瞬间，一道微光落在地面：不是花瓣，是半段录音，里面有苏漾跑调的《玉兰谣》，还有林澈当时没忍住的笑声。

苏漾突然捂住嘴，肩膀轻轻发抖。循环舱的灯光是冷白色，但此刻她眼里的光，比任何「安全时长」都更像救赎。

「明天，」林澈把录音芯片塞进她手心，「我们在磁带里藏『第一次牵手的力度』吧。」

苏漾点头，把芯片和糖纸一起放进贴身的口袋。舱外的机械臂滑过，监控灯规律地闪烁，却照不进他们用记忆筑起的、带着糖渣甜味的小小角落。

在这里，反抗从不是惊天动地的决裂，是齿轮里藏着的锈迹，是磁带里跑调的歌，是两个人在绝对重复的时光里，偷偷给彼此的、0。5℃的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