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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掌纹齿轮的新齿痕（第1页）

晨雾还没散尽，修复所的木门就被轻轻推开。小满抱着那包山楂籽站在门口，鼻尖沾着露水，手里攥着块新削的木板：“林澈哥，我想把奶奶的掌印刻上去。”

林澈刚把铜齿轮拆下来保养，闻言抬头笑了笑：“正好，赵大爷说掌纹板的凹槽得用新木补，你来得巧。”他取过刻刀递给小满，“顺着你奶奶掌纹的纹路刻，别太用力，木头会疼的。”

小满踮着脚趴在桌边，手指抚过掌纹板上那个浅淡的小掌印——那是她小时候按的，如今再按上去，指尖己经能盖住当年的纹路。刻刀在她手里有点沉，刻到第三道纹路时，眼泪突然掉在木板上：“奶奶总说我手劲小，刻不深……”

“那是她怕你累着。”苏漾端着温水进来，把杯子递过去，“你看这纹路，深的地方是她常握工具的掌心，浅的地方是她给你梳辫子的指尖，哪有什么刻不深，都是疼人的心思。”

正说着，赵大爷扛着卷粗绳走进来，绳上挂着些锈迹斑斑的小零件：“这是早年修水车换下来的齿轮，你们看能不能派上用场。”他指着其中一个带齿的铁环，“这个当年是雪梅亲手磨的，说要当‘记忆锚点’，现在看来，是等你们这些小辈来接锚了。”

林澈拿起铁环比对掌纹板，突然发现内侧刻着细密的刻度：“这不是普通齿轮，是计量时间的‘年轮环’！你看，每道刻度对应一年，刚好能卡在掌纹板的凹槽里。”他将铁环扣在木板上，掌印瞬间与刻度对齐，像无数只手在时光里交叠。

“我来试试！”苏漾抢过刻刀，在新木板上按了自己的掌印，刻到一半突然笑出声，“我的掌纹和012的重合了！这里，大拇指的弧度一模一样！”

林澈探头一看，果然，苏漾掌纹的走向与掌纹板上012的旧痕严丝合缝，像齿轮精准咬合。赵大爷蹲在旁边抽着烟笑：“这就是雪梅说的‘齿轮认主’，有些人啊，天生就该吃修复这碗饭。”

小满的掌印刻到一半，突然停住：“林澈哥，你说奶奶能看见吗？”

“怎么看不见？”林澈拿起那枚“赵雪梅”齿轮，塞进刚修好的闹钟里，“你听——”

“晚风摇枝影，归鸟啄新粒……”闹钟里传出的声音带着笑意，比上次清晰了许多，像就站在屋里说话。小满的眼泪又下来了，却笑着把刻刀按得更深：“我要刻得再深点，让奶奶在天上也能摸到我的掌纹。”

午后阳光穿过窗棂，照在掌纹板上，新旧掌印的影子在墙上慢慢融合。林澈把那枚铁环齿轮固定在木板中央，突然发现所有掌印的纹路都指向同一个中心——那里刻着个小小的“家”字，是早年雪梅用指甲抠出来的，如今被无数层掌纹盖住，却愈发清晰。

“赵大爷，”林澈忽然开口，“您说，这些掌纹会不会像年轮一样，每年长一圈？”

赵大爷磕了磕烟灰，望着窗外：“何止啊。你看院门口那棵老槐树，当年雪梅栽的时候才胳膊粗，现在都能遮半条街了。掌纹板也一样，你们今天刻下的，将来会被更年轻的手盖住，可底下的根，永远都在。”

苏漾突然指着木板边缘：“快看！这里有个没刻完的掌印！”那掌印只刻了一半，指尖的纹路却和林澈的重合——显然是当年有人没刻完就停了。

林澈拿起刻刀，小心翼翼补完剩下的纹路，刚刻完最后一笔，掌纹板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所有掌印的边缘都泛起微光，像无数齿轮同时开始转动。

“是奶奶们在应我们呢！”小满跳起来，指着墙上的影子，“你看，我们的影子和掌印重合了！”

夕阳西沉时，掌纹板被挂在了修复所的正堂。新刻的掌印旁边，林澈加了行小字：“掌纹会老，齿轮会锈，但握住同一把刻刀的手，永远年轻。”

赵大爷站在板前，用粗糙的手掌抚过那些深浅不一的纹路，突然哼起了《玉兰谣》的调子，声音沙哑却有力。苏漾和小满跟着唱起来，林澈也轻轻加入，歌声混着窗外的蝉鸣，像无数齿轮在时光里转动，咔嗒，咔嗒，每一声都踩着心跳的节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