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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会指路的齿轮项链与未寄出的牵挂（第1页）

小石头蹲在修复所的门槛上，手里攥着把樱桃核，指节捏得发白。他娘明天就要坐火车去南方打工，那包被他磨得发亮的樱桃核，是他攒了半个月的“宝贝”——要做成项链，给娘当念想。

“林澈哥，真能让齿轮指回家的方向？”他抬头问，睫毛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我怕娘走太远，忘了路。”

林澈正用砂纸打磨块桃木，闻言笑了笑：“不光能指路，还能藏话呢。”他拿起颗最大的樱桃核，用刻刀在上面钻了七个小孔，“这是咱们村的坐标，北纬36度，东经117度，转齿轮时，对着太阳的那个孔，就指着家。”

苏漾找来根红绳，教小石头把樱桃核串成项链：“每个齿牙刻个小字，‘石’‘头’‘想’‘娘’……这样转起来，就像你在跟娘说话。”

孩子们都围过来帮忙。丫丫用彩笔在核上画了朵山楂花：“这是小满奶奶种的，说看见花就想起家。”豆包则往最大的孔里塞了撮土：“这是咱村口的红泥，娘想家了就闻闻，和城里的土不一样。”

小石头娘来告别时，正撞见孩子们围着项链忙活。她眼圈一红，伸手想摸儿子的头，却又缩了回去——手上还沾着打包行李的灰。

“娘，你看！”小石头举着项链跑过去，齿轮在阳光下泛着光，“林澈哥说，转这个孔，指的方向就是家。”他把项链往娘脖子上戴，红绳勒得有点紧，却系得结结实实。

林澈忽然拽了拽苏漾的衣角，朝项链背面努嘴。那里，孩子们偷偷刻了个迷你的“家”字，被红绳挡着，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路上别总摸它，”小石头娘摸着齿轮，声音有点哑，“等娘挣够钱，就着它指的方向回来。”她转身要走，又突然回头，从兜里掏出颗糖，塞在儿子手里，“这是你最爱吃的橘子糖，和当年你塞给林澈哥那颗一个味。”

送站那天，火车站挤满了人。小石头娘的火车刚开动，项链突然反射出道亮光，在车窗上晃了晃——是孩子们贴在齿轮背面的反光贴纸，拼出了小石头咧嘴笑的模样。

“娘！看见没！那是我！”小石头追着火车喊，首到跑不动了才蹲在地上哭，眼泪砸在手里的橘子糖纸上，洇出个小小的湿痕。

林澈把他扶起来时，发现项链落在了站台边。他捡起来一看，齿轮背面的“家”字被磨得更亮了，显然是小石头娘偷偷摸过好几回。

“她不会忘的。”苏漾蹲下来，帮小石头擦掉眼泪，“你看这齿轮，转得越久，家的方向越清楚。”

半个月后，修复所收到封信，是小石头娘寄来的。信封里没装信纸，只塞着片干了的桂花——是从哑巴齿轮里喷出来的那种。信纸上画了个小小的齿轮，旁边写着：“项链转起来时，孔里的土掉出来点，我拌在花盆里，长出了棵小苗，像咱家后院的那棵。”

孩子们凑过来看信，丫丫突然指着信纸边缘：“这是什么？”那里有个模糊的齿痕，正是项链上“想”字的刻痕，显然是写信时不小心蹭上的。

小石头把信贴在修复所的墙上，就在“齿轮医院”木牌的旁边。他每天放学都要摸一摸那片桂花，像在摸娘的手。

林澈望着墙上的信，突然想起012的手语齿轮——有些牵挂，不用说话，不用写字，齿轮转一转，泥土落一落，就什么都懂了。

苏漾拿起颗新的樱桃核，在上面刻了个“盼”字：“等小石头娘回来，咱们再做个大的，把这半年的日子都刻进去。”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修复所的齿轮风铃上，“叮咚”声混着孩子们的笑声，像在唱首关于等待的歌。林澈知道，这项链上的齿轮会一首转，转过年，转过月，转得红绳发旧，转得核上的字模糊，却总会在某个清晨或黄昏，把最沉的牵挂，轻轻送到该去的地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