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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跳动的铁皮青蛙（第1页）

老陈留下的地图在桌上摊开时，林澈才发现那不是普通的纸。表面摸着像羊皮，却隐隐有电流感，用指甲划一下，会浮现出淡蓝色的光纹。

“这是……用记忆纤维做的。”苏漾指尖拂过内蒙古草原的位置，那里立刻亮起个绿色光点，“赵雪梅的技术？”

林澈点头，正要用铅笔标记，地图突然自己收缩，最后卷成个巴掌大的圆筒，从里面掉出七枚指甲盖大小的齿轮模型，每枚颜色都不一样。

“绿色是母爱齿轮，对应玉兰树。”他捡起枚发绿光的模型，刚碰到陶土齿轮，模型突然融进齿轮表面，变成片小小的叶子纹路，“那这个棕色的……”

“乡愁齿轮。”苏漾拿起枚土黄色模型，上面刻着马头琴的图案，“老陈说在蒙古牧人手里，跟着牧群迁徙呢。”

两人把模型一个个摆开：

绿色（母爱）-己激活，在玉兰树下扎根；

土黄（乡愁）-闪烁不定，像在草原上移动；

粉红（童真）-最亮，固定在东海区域，旁边标着个青蛙图案；

银灰（遗憾）-半明半暗，笼罩着苏州城；

嫩绿（希望）-微弱闪烁，在西南山区的位置；

赤红（愤怒）-像团小火苗，锁定在北方废弃钢厂；

最后一枚是透明的，什么图案都没有——爱齿轮的空位。

“童真齿轮的反应最强烈。”林澈盯着粉红光点，它正在有节奏地闪烁，像颗跳动的心脏，“是不是那边出什么事了？”

话音刚落，修复所的窗户突然被什么东西砸了下。是块小石子，外面裹着张纸条。

林澈冲出去时，只看见个模糊的背影拐进巷子，看着像老陈的工装，但跑起来的姿势却很轻快，不像老人家。他捡起纸条，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

“东海小岛，时间卡壳在1987年6月15日。小渔的铁皮青蛙，开始自己跳了。”

苏漾凑过来看纸条，肩头的玉兰花突然剧烈抖动，花瓣上的小岛地图变得清晰无比，甚至能看见岛上的每棵树。她捂住小腹轻呼出声：“念念说……那只青蛙在哭。”

林澈突然想起老陈照片里的小女孩，扎羊角辫，举着铁皮青蛙。那只青蛙的发条，老陈说是用彩虹做的——现在，那道彩虹大概快断了。

“我们得去趟东海。”他把地图折好塞进怀里，陶土齿轮突然发出“嗡”的低鸣，绿色光点和粉红光点在他口袋里同时发亮，像在回应，“童真齿轮可能快撑不住了。”

苏漾却摇了摇头，指尖点向西南山区的位置：“希望齿轮的光更弱，老陈说那里的教师守了六十年，学生都失联了……”她声音低下去，“如果希望灭了，其他齿轮会不会也……”

林澈正想说什么，赵大爷端着药碗进来，看见桌上的齿轮模型，突然“哎哟”一声：“这赤红的齿轮，像极了老张头说的炼钢炉！”

“您认识愤怒齿轮的持有者？”林澈眼睛一亮。

“前几年在茶馆听他念叨过，”赵大爷咂咂嘴，“说他们钢厂1978年出了事故，十二个人没出来，就剩个大刘守着炉心，说那火不能灭，灭了弟兄们就真没了。”老人叹了口气，“听说那火啊，烧了西十年，下雨都浇不灭。”

苏漾的目光落在透明的爱齿轮空位上，突然轻声说：“赵雪梅说要我们一起造，是不是意味着……”她摸了摸小腹，“需要念念帮忙？”

话音刚落，透明模型突然飘起来，轻轻落在她的肚子上。模型表面浮现出淡淡的纹路，像林澈的指纹，又像苏漾的发丝，交织成个小小的“心”形。

“看来是了。”林澈握住她的手，两人的指尖同时感到一阵暖意，透明模型慢慢融进苏漾的衣服里，没留下一点痕迹，“它在等念念出生。”

这时，桌上的银灰模型突然闪烁起来，苏州的位置浮现出个断针图案，针尖处渗出缕黑烟。林澈赶紧抓起模型，指尖传来刺痛感，像被针扎了下——

绣坊里，百岁绣娘正对着未完成的绣品流泪，银针在她指间颤抖，每扎下一针，她就哆嗦着说：“忘了……又忘了要绣什么了……”

“遗憾齿轮在消耗她的记忆。”林澈皱紧眉，“她每绣一次，就忘一次，这是个死循环。”

苏漾突然想起什么，翻出赵雪梅的日志，在最后几页找到张夹着的绣线，是种很特别的天蓝色。线的末端系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遗憾是穿不过时空的线，得有人替它记住针脚。”

“我知道怎么帮她了。”苏漾把绣线缠在指尖，天蓝色的线碰到她肩头的玉兰花，突然变成了银白色，“但可能……要承受很多难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