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为何?你眼中的世界我永远无法触及,我到不了你在的那个地方,我看不到你看见的那个世界啊!”恶毒的鞭笞充满了带上了嫉妒愤懑和恼人的哀怨,“你这个不属于人间的神子啊,神明的完美造物,碾压世间凡俗的天选之人啊,回到你的天上去吧,不要让我这个没有未来的人变得更可悲啊。”
“缘一……”呼唤声未曾停止,可是剑光划过,眼前虚影被红刃斩断。
紫色的虚影变得模糊暗淡,只是那怨恨的言语却一直未曾停息。
“缘一……缘一,我恨你啊。”被继国缘一称为兄长的虚影已然支离却依旧不愿放过继国缘一,“我只是……哥哥只是想要成为——”
哀叹戛然而止,赤色最后定格在哀怨交织的愁绪里。
虚影已经消失,只是那刻薄的言语留下的痕迹却没有那么容易愈合。
不过,骤然出现又骤然消失的虚影让继国缘一感知到了此地的异常,握住刀剑的手变得更紧了。
挥去了眼前迷雾之后,继国缘一横刀抬头,却发现眼前一片狼藉。
“哦呀,你醒了啊。”【中也】走到了继国缘一的身边,递给他一张帕子,“看到了悲伤的东西了吗?擦一擦吧,你的泪都流进脖颈了。”
泪?继国缘一闻言伸手抚摸面颊,却只触及到一片冰凉的水珠。
原来他早就泪流满面,即使那只是妖怪从他内心深处挖出来的虚影,可是那悲哀痛楚却无比真实。
他所恐惧、他所哀叹、但是必须面对的罪孽。
兄长啊,横阻在我们之间这恼人的命运啊,多么悲哀啊。
褪下了破旧衣裳的【中也】换上了男士和服,夹着燃烧的香烟,默默看着愤怒到极致的两人在中庭闹腾,随着烟雾升腾他难得放任自己回想过去。
那早已消弭在血腥之中破碎的幸福残影,注定无法重回的往昔岁月。
“已经六年了啊。”【中也】喃喃,“时间真是转眼即逝啊。”
【太宰治】抱着人见阴刀站在两人身后,脸上早就没有了那虚伪的笑容假面,一双眼睛只是注视着前方的【中也】。
没有上前打断愁思、也没有出声安慰,因为笼罩【中也】心头的那片悲伤云雾他也是罪魁祸首之一。
人以群分,物以类聚或许真的有其道理。
前者,两个因为花街结缘的人,在命运的轨迹上委实相似,一直都在失去,所以机缘巧合凑在了一起。
后者,一鬼一妖因为卑劣下贱的本性臭味相投,共同建构了一座罪恶之城,前者挖掘地穴,后者布满虚影。
然后不出所料,因那卑鄙下贱的本性,他们迎来相同悲惨的终末。
尤其是,龟缩于城主府的妖怪只擅长幻术之流,但玩弄人心与精神的手段失效之后它就是个废物罢了。
尤其是这个废物还自寻死路,试图用以往的办法挖掘人心中恐惧之物、悲伤之物,从心灵上击败对方换取逃亡的时间。
偏偏,在场的几位,都不是这样会因此受挫的人,它的谋算只会激起怒火重重。
弄巧成拙的家伙,早早唤醒了猛兽的凶戾。
于是就演化成如今的局面。
重力碾压庭院,毒液腐蚀土地。
赭色与白色飞舞半空,双方碾压之下,等待那卑劣妖怪的只有比地狱还要悲惨的终末。
太宰治遥遥注视着已经理智全无的两人。
“中也和那位气疯了啊。”太宰治无奈,“他们一个橘猫一个白犬,相性为什么会这么好,完全违背了生物天理了啊。”
这是什么神奇的猫狗大战劣妖的精彩战斗现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