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租了一辆欧宝小车,与此同时,罗莎莉去了图书馆,在报纸档案中查找关于冯·奥斯廷的信息。她成功找到了他的家庭住址。
他们碰头吃晚餐时,罗莎莉进行了全面的汇报。克劳斯·冯·奥斯廷现在是慕尼黑法院里级别最高的法官,他一开始只是一个著名贵族家庭的花花公子,他的家族跟英国皇室有亲戚关系。战争期间,他成为德国军官,但没有任何记录表明他曾加入纳粹。就在战争马上要结束时,他身负重伤,而那次的经历显然让他在四十三岁的年纪变成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人。重归平民生活后,他学习法律,并成为德国最优秀的律师之一。接着,他作为温和派进入政坛,支持美国在欧洲推举的协定。大家对他抱以厚望,他甚至可能成为西德的下一任总理。他得到德国工业家和美国占领当局的支持,又以无与伦比的演说口才在工人阶级中树立了极富魅力的形象。
罗根冷峻地点点头:“听起来很像他。他确实有副好嗓子,听上去比谁都真诚。不过这畜生还真会掩盖自己的罪行啊。”
罗莎莉焦急地问:“你确定就是这个人吗?”
“就是这个人,一定是这个人,”罗根说,“如果不是,那埃里克和汉斯怎么会都写了他的名字呢?”他停顿了一下,说,“吃完晚饭,我们就去他家一趟,无论他变化多大,我都会在看见他的脸时认出他来的。不过就是他了,好吧。他确实是个真正的贵族。”
他们用城市地图作为向导,把车朝冯·奥斯廷的家开去。他家位于时尚风雅的城郊,是一座豪宅大院。罗根停好车,爬上石头台阶,来到巨大的豪华大门前,门上有野猪头形状的木头门环,罗根用力把它往门板上狠狠拍了两次。门马上开了,开门的是老派的德国管家,肥头大耳,一脸奴才相。他冷冰冰地说:“拜托轻点儿敲,先生。”
“我们是来见克劳斯·冯·奥斯廷的,”罗根说,“有机密要事,告诉他是埃里克·弗莱斯林让我们来的。”
管家的声音没有那么冰冷了,他显然知道弗莱斯林的名字,他说:“很遗憾,冯·奥斯廷法官及其家人目前正在瑞士度假,接下来,他们还计划去瑞典、挪威以及英国,将近一个月后才会回来。”
“见鬼,”罗根说,“那你能告诉我他们现在在哪儿吗?他们的地址?”
管家微微一笑,红润而油腻的脸上挤出不少皱纹。“不好意思,”他说,“冯·奥斯廷法官并没有详细的日程安排,只有通过官方渠道才能联系到他。您想给他留个口信吗,先生?”
“不用了。”罗根说。他和罗莎莉转身回到车上。
回到房间后,罗莎莉问:“你现在怎么办呢?”
“只能赌一把了,”他说,“我先去西西里,找到杰科·巴瑞。如果一切顺利,我再飞去布达佩斯,见一见文塔·帕杰斯基。最后,我再回到慕尼黑这儿,找到冯·奥斯廷。”
罗莎莉说:“那你的入境签证怎么办?贝利会把它注销的。”
罗根不动声色地说:“我以前也干过特工,我会想办法搞到假护照或是假签证。如果贝利跟得太紧,那我只好忘了他美国同胞的身份了。”
罗莎莉说:“那我呢?”
过了很久,罗根才回答:“我会做好安排,让你每个月都收到足够的钱生活。无论发生什么,给你的信托基金都会运转下去的。”
“你不带我去吗?”罗莎莉问。
“我不能带你去,”罗根说,“我还得帮你弄证件。而且,如果带上你,那我就永远也摆脱不了贝利了。”
“那我就在慕尼黑这儿等你。”她说。
“好吧。不过你总得要适应我不在身边的感觉。我成功的概率是百万分之一。等我杀死冯·奥斯廷的时候,他们肯定会抓住我的。”
她心怀感激地将头靠在他肩上。“我不在乎,”她说,“就让我等你吧,求你让我等你吧。”
他轻抚着她的满头金发。“好,好,”他说,“现在,你能不能帮我做件事?”
她点点头。
“我刚刚看了地图,”罗根说,“我们开车四个小时就能到布布林肖森了。我认为,你应该去那儿看看,对你会有帮助的。你愿不愿意回去呢?”
他感觉到她全身都紧绷了,她害怕得弓起后背。“啊,不,”她说,“不行,不行!”
他紧紧搂着她颤抖的身躯。“我们可以开车迅速地经过那里,”他说,“你会看到那里的样子,它现在的样子。那么,也许你对它以前的样子就不会记得那么清楚了,也许一切的回忆就可以变得模糊了。就试一试吧。我会飞快地开过去的,我保证。还记得吗?你跟医生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想回布布林肖森呀。”
她的身体停止了颤抖。“好吧,”她说,“我回去,和你一起。”
[1] 出生于1901年的美国著名男影星。——译者注
[2] 普鲁士贵族曾是德国军国主义政策的主要支持者。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反法西斯同盟集团决心从根源上铲除德国军国主义,因而进行了大规模改革,普鲁士贵族自此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