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沂去医院交了住院费,晚上张珍要动手术。
他烧退了一些,还没有太好全,但是已经容不得悲春伤秋,有太多事情等着他。
陈盼也赶过来了,还带着刁昌。
这些天她忙着办理离婚的事情,没想到非常之不顺利,去离婚登记处提出了申请之后,刁昌又在那演了一场大戏,抱着她的腿说知道错了,非常后悔,以后绝对不会这样干之类的话。
他堵在门口,让一群人看了好多热闹,结婚离婚都在这里办理,有几对来结婚的小情侣过来,看刁昌声俱泪下地求情,在场的人都以为两个人是什么小矛盾,一时没想清楚才想要离婚,还帮着劝陈盼,说两口子,床头吵架床尾和。
陈盼冷眼瞧着,一句都没松口,硬是往里面走。
好不容易进去和人签了协议,以为可以彻底和这一家子断绝关系,可到了地方,没想到现在还有离婚冷静期这一说。
刁昌倒是乐了,走出民政局大门就扯着陈盼要回家,说,“咱俩这婚还没离成呢,你现在还是我们家的人,赶紧回去给我做饭去!”
陈盼不肯,刁昌又想起什么,换了个人似的,态度一转,说:“回家我给你做,你不是最喜欢我做的茄子了吗?孩子在家等着你呢,这么小的孩子,没了妈可怎么办啊?”
总之就是死缠烂打,无所不用之极。
说起孩子陈盼又心软了,松了口风,毕竟那是她肚子里掉出来的一块肉,是真正和她血脉相连的人。
陈沂来就看见刁昌在这,一下脸色就有些不好。
他还没忘上次和刁昌的事儿,没想到这人跟什么都没发似地来了医院。
张珍病以来,这是他还是第一次过来看望。
不关心不表示的背后,其实就是看不起,没想到陈沂这次一来他倒客气上了,先是递了烟,陈沂摆手拒绝了,他又搭话说,“咱妈需要多少钱,我手上还有点,不多,你先拿着用。”
“不用你的钱。”陈沂语气冷硬,不太想搭理这人,刁昌像根本看不见他冷脸似的,还一个劲儿地往过贴。
张珍正准备进手术室,陈沂去跟医谈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刁昌进了病房,哄的老太太直乐,陈盼在旁边没怎么说话,陈沂过去想说点什么,被陈盼拦下了,小声说,“都要手术了,先别说了吧。”
陈沂又把话憋了回去,看着陈盼有点陌,突然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走过去,刁昌又一副装得很熟的样子,说,“陈沂来了。正聊起你呢,什么时候找个女朋友啊?”
陈沂又看床上的张珍,好像完全忘了这么久刁昌都没露过面的事,一来了就当人是好女婿,笑呵呵的,同样等着陈沂的回答。
“找个女朋友过来天天伺候我吗?”陈沂不好明说,但还是有些憋不下心里那口气。
刁昌知道他意有所指,不以为耻,“娶老婆不就是为了这个,家里有个能照应的人嘛?是不是啊,妈?”
张珍点点头,“是啊,这个岁数是该有人照顾一下了。”
陈沂哑口无言,这事儿简简单单被刁昌美化成了照应,他回头看了眼陈盼的神色,见陈盼脸上也有些不对,才放下了一点心,说:“先别说这个了,到时间了,走吧。”
手术室的灯亮起来了,三个人站在门外等,陈沂看见姐姐眼下的乌青,说:“你先去休息吧,我来等着就行。”
陈盼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手术室的门口,点点头走了。
没想到刁昌这次没跟过去,又从兜里掏出来了烟,想起来陈沂不抽,给自己点上了。陈沂瞪他一眼,指了指禁止吸烟的表示,刁昌又讪讪地掐了,说:“我来跟你赔个不是,你帮我劝劝你姐,她铁了心要离婚,她一走,这家不是散了嘛?是不是?”
这时候又拿出来一副老实样子,陈沂不知道陈盼到底怎么想的,压着火气,只说:“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是是。”刁昌笑笑,应和道,“我会慢慢补偿她的。”
手术灯亮了又灭,张珍被护士推出来,还在熟睡,陈沂等到了后半夜,总算是放下了心,给陈盼发了个消息报平安,才回到了出租屋。
夏天天亮的早,这时候天已经有些蒙蒙亮了,陈沂困得睁不开眼,回到床上只想倒头就睡,没想到进了家门隔壁还在打游戏,吵闹声震天。
平时他尚且可以忍耐,今天是真的想睡一会儿,他敲了敲隔壁的门,等了一会儿也没有人搭理,索性直接拉开了门。
门一开,陈沂就被这屋里乱七八糟的味道呛得一阵恶心,里面的人戴着耳机,桌子上放着四五个吃完的泡面桶,整个地上都是不知名白色纸团。
陈沂没敢进去,站在门口,那人终于注意到他,摘下耳机,不耐烦地问,“什么事?”
“很晚了,”陈沂说,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和气一些,“能小点声音吗?隔壁听得很清楚,很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