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崧把菜放下,勉强露出来一个笑,说:“很厉害。”
陈沂兴奋劲儿还没过,没发现他的异常,埋头继续拼。晏崧这样的情绪只有一瞬间,很快就恢复正常。
晚上陈沂自动滚到他怀里,他已经习惯被人抱着。现在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扭捏。
他的睡眠已经好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难以入睡,刚从医院回来的时候晏崧一晚上一晚上陪着他熬,什么时候等他睡熟了自己才敢闭眼,现在比起那时候已经算是好了很多。
晏崧脑袋里那个灰蒙蒙的阿贝贝已经不知道忘到哪里去,陈沂已经彻底取代了那个位置,晏崧知道有这个人在身边自己就会安心。但是他今天却一直没有闭眼,黑夜里他看着陈沂熟睡的轮廓,循着记忆一寸寸找了一晚上,心里有几个答案,但却不敢确定。
很多事情在这一刻露出了全貌,晏崧从从前的蛛丝马迹里找到了一点线索。
他默默把陈沂抱紧,有点不敢相信那个答案。
第二天晏崧起得很早,临行前亲吻了一下陈沂的脸,开车却没去公司。
家里那个大宅子他已经忘记多久没有过去,这家就是个空壳,基本上没有人在家,自从那件事出了以后,一个月一次的家庭饭局也早就被取消,宅子里常年就剩下几个佣人,在家里做了很多年,还算值得相信。
晏崧回去这件事明显所有人都没预料到,几个人在一起吃早饭,晏崧看了一眼是稀饭咸菜,他一进门几个佣人明显可见的慌乱,晏崧没在意,反倒是说了句:“你们继续吃,不用管我。”
然后就直奔自己的房间。
他这房间每天都有人打扫,但也只是扫一扫表面的浮尘,里面摆放的东西,从来没人敢随意挪动。晏崧在几个佣人的视线里开每一个柜子的抽屉,里面的衣服还是他上大学时候的,够幼稚。他很匆忙地从头翻到了尾巴,佣人都看出来了他在找东西,但却没人敢说话。
晏崧脸色越来越沉,整个房间被他翻得稀烂,连小学时候参加什么跑步比赛的塑料奖杯都翻了出来,可他想要的东西就是没找到。
晏崧不信邪地又翻了一遍,还是没有。
他脑门上出了一头汗,熨贴的西装此刻挂满了各种灰,像是个疯子一样蹲在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中间。有个佣人问:“少爷,您找什么呢?”
晏崧声音沙哑:“一个礼物箱,我不知道什么样子,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但是有一个箱子,里面的东西很重要,我找不到了……”
此时此刻他无比痛恨之前的自己,为什么没有打开,哪怕看一眼里面是什么东西,现在也不会到这个境地。
人总会为了某段时间的高傲和年少无知付出代价,那时候他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是虚与委蛇,同学间送个毕业礼物也只是客气,收下便算是收下这份人情,至于里面是什么东西,其实并不重要。可是他忘了,有些礼物不是那么轻松的,是花费了当事人不知道多大的心血才送出去的。
一个佣人开口道:“我记得三楼仓库还有些东西,会不会是……?”
晏崧猛然站起身。
三楼仓库放着的东西没人动过,好几个袋子摞在一起,因为常年没有打开落满了灰尘,打开门那一刻晏崧就被呛得一阵咳嗽。
佣人道:“您找什么我们来找吧,里面不太干净,少爷您就别进去了。”
晏崧摇摇头,目光灼灼,道:“不,我一定要亲手找到它。”
直到太阳落山,里面的所有东西都被清理出来,有的已经发霉受潮,堆了一整个院子。
晏崧外套已经脱了,里面的衬衫上都是灰尘,裤子更是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可是还没有。
还是没找到。
晏崧甚至不确定是不是他根本没有拿回来,还是顺手放在哪里再也没有想起过,他不愿意想象那个结果,可天色一点点黑下来,他还是没有找到。
他已经不抱希望,有些失落地看着一地东西,觉得这是自己的报应。
直到他余光扫到一个非常小巧的盒子,埋在一堆花里胡哨的袋子下面。
晏崧不受控制地走过去,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种感应。
用手擦掉上面的灰尘,晏崧终于看清楚了已经泛黄的熟悉的字体。
To晏崧:
毕业快乐!万事顺利!(^^)
落款的名字他无比熟悉,晏崧忍不住摩挲了一下那两个字。
——陈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