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床的搭话,“女儿不也挺孝顺,这些天哪天没来?”
张珍冷哼一声,不可置否。
没人注意旁边的陈沂脸色惨白,他本来烧就没退,两个老太太在这叽叽喳喳,他头更疼,笑起来也有些勉强。
他看了眼时间,等了半个小时,在他们讲到什么时候结婚,有没有女朋友的时候终于忍耐不下去了,起身告辞:“我学校里还有事,先走了。”
意识到语气有些强硬,陈沂缓和了一下:“妈,你注意身体,要什么就和我说。”
他有又去交了住院费,看着刚到账的工资没三天就全都从卡上划走,只留下一点是他这个月的房租和活费。
走出医院大门,阳光照得他睁不开眼,陈沂又马不停蹄地回学校继续他的实验。
那几个人说的对,这个课题他做了一年多,每天烧着组里的经费,耗费了不少人力物力,到现在也没有什么成果,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周六,又是暑假期间,整个学校都没有什么人,实验楼只有研究在,陈沂进门的时候几个学在一起打游戏,喊得非常响亮,期间夹杂着各种脏字,看见了陈沂又瞬间安静下来,像是见了猫的耗子。
陈沂当没看见,进门拿了东西,叫了两个学去另一间屋子。
在高校里的工作看着体面,其实不论是学还是老师,头上都像是有把刀在悬着,催促着他们不敢休息,也休息不好。每天光是乱七八糟的事情就已经可以彻底磨灭他们的精神,更何况还有如此多的科研任务。
因为没好好休息,陈沂这烧反反复复烧了将近一周,他不敢休息,又因为着病实在不在状态,科研又是费脑子的工作,有时候说着话转头就忘了,两个学看出来他病,劝他休息,陈沂摇摇头,拒绝了。
他做不出来事小,这两个学明年要毕业了,耽误学毕业事大。
但在人年轻,这病被他这么硬熬着,熬到最后居然也好的差不多,不再发烧,只不过后遗症是持续不断地咳嗽。
科研这种事情需要巨大的耐心,有时候越是急越是没有效果。
浑浑噩噩干了一周,和晏崧合作的项目也正式开启,课题组开始开大大小小的会,和工程师对接要求,下达任务,写各种资料,每个都是麻烦事。
好在这种事情晏崧不过问也不出席,陈沂也不必因为晏崧牵动心绪。
只是他庆幸了没几天,在接水的时候就听见几个老师在谈论第二天一早要开的大会。
陈沂在群里看见了通知,本来没在意,突然听见这两个人聊起来,才知道召集了这么多人是因为明天的会晏崧要来。
甲方来视察乙方工作,自然要好好迎接。
晚上,郑卓远给陈沂发了消息,让他明天早点到学校,准备一下会议相关事宜,陈沂回了【收到】,当天晚上却彻夜难眠。
a市夏季总是夜幕降临就下雨,一晚上电闪雷鸣。
陈沂就这样睁着眼看窗外时不时划过的闪电,不论如何都睡不着,睁眼就到了天亮。
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陈沂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终究没有抵抗过逃避心作祟。
他给郑卓远发了消息:【郑老师,我身体不太舒服,今天请个假。】
接着又补充:【实在抱歉】。
消息发出去那一刻,陈沂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下,彻底松了一口气。
他不擅长撒谎,这会儿因为个人原因请假,心里的愧疚更多,但他实在不想见到那个人。
明知道避开是暂时的,在一个项目组也有的是机会遇见。
但他还是逃了。
风扇不知道什么时候因为没有电停了,这屋子里没有空调,这几年北方的天也足够热,前几天陈沂尚能忍受,现在已经到了动一动就出汗的地步。
空气里没有一点风,整个屋子像是一个小型汗蒸房。
直到天光大亮,陈沂去冲了个澡,让自己精神一些,另一边,会议也正是准备开始。
会议群里时不时弹出来消息,晏崧被人拉进了群聊,这几年他没改过名字和头像,陈沂一眼就认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