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沂今天穿了黑裤子,身上沾得泥不那么显眼,去卫间简单处理了一下就了事。
学校今天没什么人,暑假期间,要是没什么事情大家基本不会来学校,他心里藏着事情,脑子一空闲就想起来月光下那两个人,思绪就开始发散。
晏崧是不是答应了,郑媛媛这样明媚阳光的人,应该没有人会拒绝。
那他们的关系要是变了,自己这份给晏崧的工作,是不是也早该让位走人。
他想起来上次在医院,晏崧问他是不是累,他还争取了一下想继续这份工作。如果那时候晏崧的意思就是委婉地表达自己鸠占鹊巢,那他不知所谓地争取,自始至终就是个笑话。
又或许,最开始这个差事落到他头上,就是因为晏崧要避嫌呢?
他从一开始就错了,那几句随口说出来的熟悉不过是一种话术,里面隐含的深意他从未理解过,一直以来不过是晏崧给的借口,他只是需要一个挡箭牌。
左右选不中,干脆选了他,还算是有一些理由可以搪塞过去。
想到这里,陈沂一时间心乱如麻。
晏崧不是没给过机会暗示他,从医院那句问话,到前两天慰问他的身体健康。这都是晏崧在给他机会,把不该在的位置让出去,而他竟然一句都没理解。
要不是今天他遇见那两个人,听到那尴尬的表白,他恐怕永远不会想清楚这一切。
自己退出总是比被踢开好的,起码能走的有尊严一些。
但是陈沂知道,他不能走,他如今的境地,尊不尊严的早就没有那么重要,多在这里一天就能多拿一天的钱,晏崧不提这件事,他就可以装傻,为了钱也好,私信也罢,继续死皮赖脸地赖在这里。
百分之九十九的困难,临头都是钱的事情,而陈沂从未翻越过这座山。
忙到八九点钟,外面又开始下雨。
走廊没开灯,平时这层实验楼人就少,如今更是没什么人。陈沂的办公室背着太阳,平时干脆拉上窗帘关着窗,因而出了办公室才知道雨下得这样大。
实验楼有不小的年头,最近几年才翻新,但以前的结构无法拆解,一栋楼中间还有一座室外的回廊,回廊两侧只设置了栅栏,雨滴淅淅沥沥落到栅栏上又被弹走,回廊里也湿漉漉一片。远处起了雾,路灯下的树影模模糊糊。
一路的办公室都关着灯,这种天气又是假期,大家都早早回家了,这栋楼就剩下他一个人。
潮湿的雨水好像浸透空气进入了他的伤口,陈沂的背又开始疼。
雨势没有见小,想了半天,陈沂干脆拿着药躲进了卫间。
卫间窗户没关,有一点风,里面有很浓重的消毒水味道,应该是刚刚清理过。
陈沂把口罩摘了扔在洗手台边上,掏出来药店给开的药。
这药是涂抹的,但他一个人住,前几天涂药也是草草了事,求一个心理安慰。陈沂一手拿着药,另一只手掀起衣服,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后背的伤。
他的角度只可以看见侧面肩胛骨青紫一片,他够得实在费劲,索性用牙齿咬住了衣服,另一只手一起动作。
他弄得实在是认真,丝毫没有听见卫间门口的脚步声。
晏崧走过来就是这幅场景。
他在a大一直有一个办公室,是这个月郑卓远给他申请到的,他不常来。下午郑媛媛约他出去,结束之后就下了雨,而他手头有一个紧急会议要开,干脆就来了这里,等会开完已经是现在,他正准备洗把脸就走,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了陈沂。
陈沂低着头,一只手拿着什么药正在艰难地往背后涂。他的衣服掀起来了一半,露出来的部分皮肤白皙,肩胛骨若隐若现,只是上面青青紫紫,像是遭受了什么非人的虐待。
从前他没注意观察过这个师兄,今天恍然一见,他竟头一次发现这个人竟然这么瘦。陈沂的骨架不小,肩膀也够宽,但是因为瘦,显得他的腰只有一截,好像一只手就可以握住。
而这窄腰中间的腰线正好没入股沟,许是因为陈沂的奇怪的姿势,他的屁股又很有料,好像全身的肉都长在了这里。
意识到自己盯着一个男人的屁股太过奇怪,晏崧还是出了声。
他清了一下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