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姥姥没打沈南谦了,她只是默默转身,去厨房给他们炒了一锅蛋炒饭。
鸡蛋比米饭还多的蛋炒饭。
姥姥屋里的灯亮了一夜,隔天早上,姥姥打了一个电话。
“我不要钱,我不是卖孙子。我只要你保证会好好养我孙子,给他吃饱穿暖,有书读。”
那天晚上姥姥带回来一只老母鸡。
炖了很久,炖得特别烂,一直夹到沈南谦碗里。
她把沈南谦的所有衣服洗得干干净净,叠得四四方方,装进了行李袋。
过一周,一辆小轿车开进了他们家小院。
小孩蹲在门缝,看到了两个人。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提了很多东西,笑眯眯地一直摸沈南谦的头,往沈南谦的口袋里塞糖果、火腿肠、果干……
没一会儿那些糖果火腿肠果干又塞进了小孩的口袋,沈南谦眼白都变成了红色,他紧紧抱住小孩,脸深埋在小孩的脖子里。
“弟弟,我一放假就回来看你!你记得每天都要按时吃药,怕苦就吃一颗糖,吃了糖就不苦了,吃了药治好病,你就可以说话了,可以出门了!”
“然后我带你去河里摸螃蟹蚌壳,去姥爷种的那棵杨梅树摘杨梅,乒乓球一样大的杨梅,我们就坐在树上,一边摘一边吃……”
雨下得很大,沈南谦的哭声和雨声交织在一起。
“弟弟,我想和你和姥姥在一起……”
屋内又只有小孩了,铺天盖地的雨声里,他听见了车启动的声音。
小孩突然开门冲了出去。
姥姥跟在后面喊:“回来!外面在下大雨……”
小孩要去找沈南谦。
他光脚追着那辆小轿车,越追越远,车有四个车轮,他只有两根瘦弱的细腿。
糖果、火腿肠、果干从口袋不停掉到湿漉的地面,小孩摔倒了。
他倒在雨水里,愣楞地望着漆黑的道路尽头。
小轿车不见了。
沈南谦走了。
小孩张开嘴,雨水不停灌进他嘴里,他生涩地、以一种古怪的语调重复喊,“哥、哥……”
沈鞘望着雨水里的小孩,瘦小身影很近又很远,最后终于是彻底消失了。
长睫眨掉浓重的雨水气,沈鞘取过靠在店外的长柄黑伞,撑开,左转步入了大雨中。
宾利车内,陆焱这次没进中心蓉华府,他停在路边的车位,快八点,雨停了,一名西装男骑着电驴到了,他才下车。
西装男停好车,瞥到陆焱走过来,他不确定问了一嘴,“看房的陆先生?”
陆焱挑眉,“走吧,等你半天了。”
中介连连道歉,快步上前带路,到了中心蓉华府大门,他掏出房卡刷了门禁,领着陆焱去了一栋,边走边卖力推销,“这栋是楼王栋,一年难得流出一套,这套也是赶巧了,户主需要资金周转,昨天才挂出来的,自家住装修也特上心,拎包入住没问题!”
陆焱也就听着,到2602,中介还没推销,他就问:“今天能入住?”
中介点头,说:“您要看中了,现在入住都没问题,就是户主的要求是三年起租,租金一次性付清——”
中介瞥着陆焱,西装是奢牌,一套下来小六位数,不过这套大平层月租三万,三年租金一次付清也不是小数目了。
陆焱说:“账号。”
中介,“?”
陆焱伸手,“钱现在转,房卡先拿来,合同你整好再给我。”
中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