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既匆匆挂了电话,黑暗中,他呼吸更重了,他头往后靠着靠枕,良久,发出一声餍足的粗喘。
下一秒,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孟既猛地又坐直,他收紧掌心的黏稠,低声爆了一句粗口。
*
次日早上,沈鞘驾车去了机场。
他知道有人跟着他。
昨天离开医院,就有一个新人跟着他。
上了飞机,沈鞘要了一份报纸,和空姐点早餐的时间,他余光一掠。
新人戴着口罩,看不出年纪,中等身高,身材精瘦,不像在职,跟踪水平比丁嘉奇强,应该是陆焱私下的渠道。
男人快速走过,沈鞘合上报纸,礼貌和空姐说:“两份焦糖榛子布雷斯特泡芙和一杯巧克力圣代。谢谢。”
依旧是上次的司机接机,只是这次孟既没来。
到医院,沈鞘特意留步让跟踪人拍了几张照,这才进了医院。
孟既病房,窗帘依旧拉得严实,没有半点光亮能透进来。
他目光盯着病房门,脚步声近了。
沈鞘来了!
孟既并不是能分辨所有人的脚步声,除了他爸,就沈鞘。
孟既喉结猛烈滚动着,病房门被推开了,孟既刚张嘴,脚步声朝着窗户去了。
很快孟既听见了窗帘拉开的声音,他怒气就上来了,正要发火,眼前既然有了浅浅的白光,一小点模糊的白色光点,在乌黑一片里直冲他脑门。
是——
光!
他能看见了??
胸口砰砰狂跳,微凉的风也吹来了,久违的,新鲜又鲜活的味道。
孟既贪婪盯着那点白点,皮鞋踩着地板不快不慢靠近,一股淡淡的、茂密柚子林的香味扑面而来。
同时头顶倾泻下来和青皮柚子林一样清淡的声音,“哪儿不舒服?”
孟既生平第一次磕巴,“左……不,右眼有一点点肿胀……”
“眼部神经在修复,肿胀、酸涩、疼痛感都正常。”
那股青皮柚子林的香味更清晰了,你刚嗅到的香气又多了雨雾的气息,仿佛身处在细雨霏霏里,一望无垠的青皮柚子森林中。
孟既喉结又吞咽两次,说:“你换香水了。”
“这不是主治医生需要回答的问题。”
孟既盯着那点光,隐隐约约中,他逐渐看到一团模糊的影子。
他知道,那是沈鞘。
孟既喉咙突然很干燥,干燥得厉害,“沈医生,你脾气那么差,女朋友受得了你么?”
检查在继续,沈鞘却没回他,孟既也不在意了,继续说:“通常漂亮的人脾气都很好,因为他们能得到周围的善待,感受到的都是善意。丑的人嘛……”他笑了,“通常会被欺负,对世界充满怨怼,脾气自然不会好了,沈医生你说对吗?”
他做好了沈鞘不搭理他的准备。
却听见——
“未必。”
孟既马上回:“看来沈医生对外貌很自信。”
“回的前一句。”沈鞘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漂亮的人未必会得到善待,他们遭遇的也可能是恶意。”
孟既压根不在乎这个,他盯着那团模糊的光影,“那你长什么样?”
沈鞘言简意赅,“不可怕。”
检查完毕,沈鞘说:“拆纱布前还是不能剧烈运动,饮食也要清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