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文字悬浮在空中,每一个笔画都由流动的光构成,在死寂的大厅中无声旋转。
三方势力的呼吸(如果这个空间还需要呼吸的话)同时停滞。
文明抹除。
不是战败,不是臣服,是从存在层面上彻底抹去——这个文明的所有历史、所有文化、所有生命、所有在宇宙中留下的痕迹,都会被某种超越理解的力量清洗干净,就像用橡皮擦擦掉铅笔字迹。
而胜者。。。
“获得与深渊重新签订契约的资格。”大主教重复着协议内容,暗红的眼睛里闪过狂热,“这意味着什么,诸位应该明白——意味着我们可以摆脱这场持续了七十年的末日,可以重新定义人类与深渊的关系,可以。。。”
“可以成为深渊的宠物。”赵铁柱打断了。
他站在炎煌部队最前方,厚重的装甲上布满战斗痕迹,左臂的银色纹路此刻亮得刺眼。他的声音通过装甲的共鸣器传出,在真空中形成能量波动:
“旧文明当年为什么失败?就是因为他们想和深渊‘签订契约’,想把深渊的力量据为己用。结果呢?深红之夜,文明崩塌,七十亿人死在那一晚。现在你们还想重蹈覆辙?”
“因为旧文明走错了路。”北境那架黑色机甲中传出沙哑的电子音,血色狼头标志在胸口缓缓旋转,“他们试图用全人类的意识去融合深渊,制造集体神格——那是愚蠢的。正确的做法是筛选。筛选出最强壮的个体,用深渊能量进行定向进化,制造出足以掌控深渊的新人类。我们北境己经在这么做了,而且。。。”
机甲的手臂抬起,指向李日天的父母:
“这两个活生生的例子证明,这条道路可行。他们感染深渊七十年,不仅没死,还进化出了稳定的能量形态。如果能解析他们的基因。。。”
“他们不是进化体。”父亲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大厅里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不是通过声音传播,是某种更首接的意识共鸣。他抬起那只发光的手,淡金色的光芒中,那些微小符文流转的速度加快了。
“我们是实验体。”他说,“旧文明‘人类进化2。0计划’的第七批实验体,编号‘双子星’。实验目的不是制造能掌控深渊的新人类,是制造。。。能承载深渊的容器。”
他看向大主教:
“你们神圣联邦找到的先驱者之门,其实不是门,是‘培养皿排气口’。门下方三千米那个能量萃取池,也不是你们建造的,是旧文明用来处理实验失败品的‘分解炉’。你们饮用的‘圣光’,是分解炉里提取出来的、最温和的深渊残渣。”
大主教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胡言乱语!”他权杖顿地,暗红光芒爆发,“圣光是纯净的!是。。。”
“是稀释了十万倍的深渊原液。”母亲接话。
她挣扎着站起身,裂痕遍布的能量身体在大厅中央蓝色水晶的光芒照耀下,显得格外脆弱,但她的声音坚定:
“我亲眼见过。在深红之夜那天,实验室的主控台屏幕上,显示着所有‘圣光供应站’的位置——整整三百个,分布在全球各个大陆。那些供应站的地下,都连接着先驱者之门的分解炉管道。旧文明的高层,早就把深渊能量包装成‘神圣恩赐’,用来控制民众,用来。。。”
她突然停住了。
因为大厅中央的蓝色水晶,开始发生变化。
水晶表面的光芒从温和的蓝色,转为刺目的纯白。纯白光芒中,浮现出无数细小的画面——城市街道上跪拜祈祷的人群,教堂里高举圣杯的牧师,医院里用圣光治疗伤者的修女。。。每一个画面都美好而神圣。
但画面边缘,始终有一行几乎看不见的小字:
【营养液供应状态:稳定】
【意识顺从度:92。7%】
【基因污染抑制率:88。4%】
那些画面是监控数据。
旧文明用圣光系统监控着全人类,监控着他们的信仰、他们的健康、他们的基因稳定性。
而这一切,被包装成了“神圣恩赐”。
“看明白了吗?”父亲轻声说,“旧文明从来没有想拯救人类。他们只是在做实验——把全人类圈养在一个巨大的实验室里,用深渊能量作为变量,观察人类在持续低剂量污染下,会进化出什么样的新形态。”
“而我们,”母亲看向李日天,漩涡般的眼睛里倒映着复杂的情绪,“是那个实验的失控产物。我们感染了高浓度的深渊原液,没有死,反而融合了。旧文明害怕了,他们启动了‘清洗协议’,想把我们和所有实验体一起销毁。深红之夜。。。就是清洗协议的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