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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记忆碎片（第1页）

那个声音落下的瞬间，李日天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被连根拔起。

不是物理层面的，是存在层面的——就像一棵生长了二十年的树，被一只无形的手握住树干，硬生生从土壤里拔了出来。根须断裂的痛楚从意识最深处炸开，眼前的一切开始褪色、扭曲、旋转，最后化作一片混沌的流光。

他坠入了记忆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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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画面是声音。

不是人类的语言，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原始的共鸣。那共鸣从宇宙的深处传来，穿过亿万光年的真空，穿过星系尘埃的阻隔，最后抵达一颗蓝色的星球。

星球表面，原始的人类跪在地上，仰望着星空。

他们听不懂那共鸣的含义，但身体的本能反应比思维更快——眼泪从眼眶涌出，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某种难以言喻的乡愁。就像离家的游子听见了母亲的呼唤，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然后，他们开始了进化。

不是达尔文理论里那种缓慢的自然选择，是爆发式的。短短三百年，人类从石器时代跨越到铁器时代，再到蒸汽时代、电气时代、信息时代。。。每一次技术飞跃的间隔越来越短，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背后推着他们狂奔。

画面切换。

实验室里，穿着白袍的科学家们围着一台巨大的机器。机器中央悬浮着一颗暗红色的晶体——李日天认得那晶体，和神圣联邦大主教权杖顶端的水晶一模一样，只是更大、更纯粹。

“深渊能量提取成功。”一个女科学家的声音在记录仪里响起，冷静得不带一丝情感，“样本显示，这种能量可以极大加速生命体的进化速度。初步测试表明，小白鼠的寿命延长了五倍，智力提升了三十倍，细胞活性。。。”

她顿了顿。

“细胞出现了不可控的异变。第七批实验体中，有三分之一变成了。。。某种非生命形态。”

画面转到另一个实验室。

笼子里关着一只老鼠。老鼠的身体正在融化——不是腐烂，是像蜡烛一样从固体变成液体，但那些液体还在蠕动，还在试图重组出老鼠的形态。重组到一半时，液体表面睁开了一只眼睛，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最后整滩液体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球，所有的眼球都盯着镜头，盯着镜头后的科学家。

女科学家的声音继续：“实验暂停。我们需要更严格的防护措施。”

但画面没有暂停。

时间快进。

实验室的防护等级越来越高，从生物隔离舱升级到能量屏障，再升级到空间封锁。但深渊能量像是拥有某种智能，总能找到最薄弱的缝隙，感染更多实验体，也感染。。。研究员。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在值夜班时，偷偷用提取的深渊能量治疗自己的癌症。

第二天早上，同事们发现他坐在操作台前，身体己经变成了半透明的晶体结构。晶体内部，能看见他的器官还在工作，心脏还在跳动，肺还在呼吸，但他的意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空洞的、机械的、只会重复一句话的低语：

“回家。。。让我们回家。。。”

回家。

这个词像一根针，扎进了李日天的意识深处。

画面再次切换。

这次是会议室。

圆形的会议桌边坐着十二个人——六男六女，穿着不同颜色的长袍，胸口佩戴着不同的徽章。他们是旧文明最高议会的成员，是人类文明的实际掌控者。

“深渊能量的危险性己经毋庸置疑。”一个白发老者开口，声音苍老但威严，“但我们不能放弃。这种能量里蕴含的秘密，可能是人类进化的终极答案。”

“代价呢？”对面的红发女性反问，“第七实验室昨天又发生了泄漏事故，三百名研究员感染，整栋楼不得不炸毁。我们每前进一步，脚下都踩着同胞的尸体。”

“进化本就是残酷的。”另一个中年男性冷漠地说，“从单细胞到多细胞，从海洋到陆地，从猿猴到人类——哪一次进化不是用无数生命的死亡铺就的道路？现在，我们站在下一个进化阶梯面前，难道因为害怕死亡就退缩？”

争论持续了很久。

最后，投票。

七票赞成，五票反对。

“通过。”白发老者敲下木槌，“启动‘人类进化2。0计划’。目标：在五十年内，让全人类完成向更高维生命的进化。方法：通过全球分布的圣光系统，缓慢释放稀释后的深渊能量，让所有人在不知不觉中适应、进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