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晚风难得沉默了片刻:“裴先生,您知道现在舆论的风向吗?这个时机。。。”
“我知道。”裴予安懂得她的善解人意,笑了笑,“正因为知道,我才需要发声。但我需要一个保证。报道必须基于事实,基于我的原话,不做断章取义的剪辑,不添加倾向性过强的解读。许记者,你是我这通电话的唯一理由。”
他轻声笑了笑,毫无防备地,坦坦荡荡地。
“你愿意帮我,对吗?”
电话那头传来许晚风深呼吸的声音。
“好。时间?地点?”
“明天下午两点。地点你们定,安静、私密就好。我会一个人来。”
“不需要律师或。。。其他人陪同?”
“嗯,我一个人就好。”裴予安顿了顿,“这是我个人的决定,也是我个人的陈述,与他人无关。”
这一通电话很短,可裴予安却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肩膀微微下沉,松弛地向后一倒,很轻地笑了声。
他右手伸进兜里,熟练地拿出一个白色小药瓶,熟练地单手拧开瓶盖,捏出三片药,仰头吞了下去。
瓶身上贴着手写的标签,赵聿用熟悉的字迹写着服药剂量和时间。一天两次,每次一片。
三片药,双倍还多。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些药在缓解神经症状的同时,也在透支他本就所剩无几的健康。
但他需要一个清醒的头脑和足以支撑下去的身体。
裴予安放下药瓶,缓慢地拖着脚步,走向客厅那面巨大的落地镜。他看着镜中的自己,慢慢调整呼吸,嘴角慢慢地扬了起来。
他在练习微笑。
唇角该扬起多少度,眼神该如何聚焦而不涣散,肩膀该放松到什么程度,这是一个演员的必修课。他一遍遍地练习,像在开拍前反复揣摩角色的神态。
他需要过去那个裴予安,一个清醒的陈述者,一个能为自己的话负全部责任的证人。他可以是任何人,但决不能是病人、疯子,或是一个被同情或质疑的对象。
他需要用自己的清醒,换一个不被否定的资格。
证人如果沉默,那么真相就会被重新定义。
镜中人逐渐变得熟悉。那张脸上逐渐褪去病容,只剩下一种从容的平静。
裴予安很满意。
这一定会是他此生最好的一次表演——扮演一个健康的、坚定的、无懈可击的自己。
转身谢幕前,裴予安瞥见了镜子旁挂着的那条深蓝色领带。
他顺着厚实挺括的布料纹理慢慢向下滑,像临行前轻轻摸了一下爱人的衣角。
“对不起。”
这一次任性,怕不是又要被某位小心眼的恶狗记上一笔了。
说起来,阿聿,你记仇的那个本子到底藏在哪?
要我说,不如趁早烧成灰,落个死无对证~这样往后你想起我,便只能记得我的好了。
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扭头一看这两章每章6000字以上了。
我好能写hhhh。
应该中间分开的。实在是码上头了,分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