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升用赵聿唯一的弱点拴住了这条疯狗的脖子,让他这些年为赵家鞠躬尽瘁,做尽脏事。他绝不会主动松开这条缰绳,给赵聿完全反咬的机会。
他以为,这话一出,赵聿便会像过去那样陷入沉默和顺从。但那人今日却反常地抬起头,看着他。
“爸。”赵聿微微倾身,要笑不笑地问他,“我当时,只说‘我弟弟被困在里面’。但我什么时候说过,那是我的亲弟弟?”
赵云升捏紧的水杯洒出一滴水,落在被角,泅湿棉絮,宛若这些年编制的谎言尽数溺毙在真相里。
过了许久,他才释然地笑了声。
“你还是想起来了。不对,你根本没有失忆,是不是?”
“是。所以您也不用费心了。那个‘亲弟弟’的体检报告,根本不足以把我拴在赵家。”
赵云升冷笑一声
“果然。所以你留下来跟我虚与委蛇,只是为了权力和钱。我真没看错你。”
“还要多谢您的教诲。”
赵聿不置可否地掸了掸膝盖的灰尘,没了话题可聊,便要起身告辞。
门打开的瞬间,赵聿与一个戴着粗黑眼镜的健壮男人擦肩而过。
他没有停下,只是随意颔首:“姐夫。”
“哦,阿聿啊。”武志雄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忙呢?”
“忙。”
“好好,我不打扰,你快去吧。”
武志雄五官短粗,肤色偏黑,看起来颇为粗线条。
“嗯。”
赵聿向下一瞥,他手中握着手机,屏幕显示通话中,标注名是一个字——‘母’。
武志雄进屋后,轻轻合上门,对上奋力咳嗽的赵云升,赶紧凑过去拍拍老丈人的背:“哎呦,爸,您怎么病成这样!今澜呢?她怎么不过来伺候着?”
赵云升低喘着推开他的手:“你。。。咳咳。。。对今澜好点,别对她呼来喝去的。”
“那当然,当然。”
武志雄抬了抬眼镜,显然不以为意。
在赵云升还要开口教训他时,武志雄忽然将手机向前一递,脸上的笑更灿烂,宛若有依仗的伥鬼:“我妈,想问候您一下。”
赵云升的脸色立刻变了。
他接起电话,语气收了两三分,像是被什么庞然大物阴影罩住,声音不豫。
“嗯,是我。”
“。。。产业园的事,是邵恒自己的意思,不是我的。你放心,我绝对没有反水的意思。说好谁都不提,我也不会为了这点利益先跟你们翻脸。”
“嗯,你放心。赵聿我还能压住,不至于让他立刻反水。”
“姓裴的?哦。更无关紧要了。”不知道听到了什么,赵云升笑了,大抵是觉得荒谬,“不可能。当年13-9的相关人员全都被我们处理了。你放心,不可能有活口。”
“嗯,不用你亲自动手。邵恒也算是你和我的老朋友。这件事我会处理,他会懂的。”
“嗯,好。”赵云升即将挂断电话前,那边又低沉地说了句什么,赵云升脸色一变,缓慢地揉着被角的水渍,淡淡地说,“。。。到底养了这么多年。等到这事实在压不住,再送走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