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感皇库所靡之大,今又出贪墨之事,感皇库所存,于朝于民无益,故裁撤皇库,皇库原来的珍宝钱银并入国库,皇族一应用度由户部核拨,以简洁为上……”
这就是崇德帝的决定,他高高坐在銮椅上,下令将皇库裁撤!
这个旨意一出,朝臣就像被定住一样,不知道该说什么。
首先出列反对的,是宗正卿朱有洛。他在御史台受了一段时间的敲打摧残,段数就高了一截,只奏言道户部繁重,若是皇库裁撤了,反而增加了户部的负担云云。
只言不提他心痛得快要说不出来了,若是皇库裁撤了,以张龟龄那种吝啬的性格,能核拨多少钱财下来?怕是养不好自家人!
接着出言反对的是太常卿韩士元,他奏言道撤掉皇库不合祖宗*,他搬出了这么一座大山,顿时让不少官员心里默默抽了口冷气。
不知是佩服他敢于直言,还是惋惜他的莽撞糊涂。
祖宗*,当然是指太祖立国之时就设有皇库了,如今崇德帝要撤掉皇库,就是与祖宗*相违,这是对太祖的不敬。
对太祖不敬,这么严重的指责,一旦成立,崇德帝的皇位都坐不安。韩士元这样死忠典章的人,的确会说出这样的反对。
韩士元的话一落,国子司业徐桢就出列驳斥韩士元了。徐桢掌儒学训政,对太祖政行潜心钻研多时,此刻韩士元所言,正正撞上他的逆鳞。
忘了说,徐桢最见不得有人借所谓祖宗之法,行扰政乱道之言。
当下,他就冷了脸,对韩士元说道:“韩大人此言差矣,据下官所知,太祖虽设立皇库,却也有祖训‘顺时而行’,皇上已有言,皇库所在于时于民无益,撤掉皇库即是‘顺时而行’,怎与祖宗之法相违?”
崇德帝收敛着全身的威压,放任徐桢与韩士元争论,宣政殿上一时喧闹异常。
☆、第059章查两库
宣政殿的喧闹没有持续太久,崇德帝很快就发话了,将争论的重点由祖宗*转回到皇库这里来。
关于裁撤皇库的事情,崇德帝反复思量了数日,沈肃说的那一句承平明君之言,触动了他的心。他已经登上了皇位,而且坐稳了皇位,明君贤主就成了所求。
他要撤了皇库,诚如沈肃所言,这是于朝于民有益的事情,也是帝王立望的机会。这个机会,崇德帝是绝对不会让它溜走的。
朱有洛和韩士元的反对自然没有用,在徐桢说完话之后,崇德帝就继续说着皇库的安排。
“户部侍郎柳缙云兼皇族度支,以后皇家所用所入,皆经户部……另外,柳缙云尽快核实皇库细况,账册盘点、官员清查等等尽快落实吏部和刑部,御史台官员一旁协助户部……”
最后,崇德帝加了这么一句“有异议者,退朝后再议。”
他这个加句一落,朱有洛等人便蔫掉了,知道崇德帝撤意已决,就算他们再反对,也没有多大的作用。
而且说到底,皇库自上而下都贪,官员都全部定罪,如今是撤掉的最好时机。
听到内库撤掉的旨意,几个皇子的反应不一,有恼怒不快,也有拍手称庆。
二皇子和五皇子非但没有恼怒。反而觉得很高兴。本来,皇库就算存在,也没大机会落到他们手中。还不如撤掉,等于削掉了三皇子的将来势力,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就短时来看,撤掉皇库这件事,对下任帝王最不利,而三皇子是最有希望登上皇位的,换言之。撤掉皇库对三皇子最不利。
没有了这么庞大的私财,就算登基。一时也缚手缚脚。
朱宣明自是想明白了这个道理,他坐在务本楼内,将赏花宴以来的事情想了一遍,脸色越发沉吟。
突然。他暴戾地将所有的文书都扫到地下,强烈的动作牵扯了胸部的隐伤,他疼得“嘶”地叫了一声。
崇德帝那一脚,正正踹在朱宣明心窝上,养了这些日都不见好。
这心口一痛,朱宣明就想起了崇德帝当时恼恨的样子,那一脚几乎让朱宣明吓破胆,如果不是淑妃与长邑郡主到来,朱宣明真信自己会被他踹死。
那一脚。还有如今的撤掉皇库,都让朱宣明猜测,崇德帝是不是对他不满了?是不是不会再信重他?是不是要扶持另外的皇子登上皇位了?
“他一定会杀了我的。迟早会杀了我的……”朱宣明双眼通红,默默念着,心里开始惊惧。
对上崇德帝这样的铁血帝王,没有皇子能够不惊惧,尤其有了那一脚,朱宣明也不能例外。
他独自一个人在务本楼里。时而生痛,时而轻笑。到最后就变成了沉思,就连褚备进来敲门都不曾听见。
秦绩来到务本楼的时候,就见到往日意气风发的三皇子一脸静默,心中不由得一疼,心头却黯然。
果然,皇上决定了的事情,很难令其改变。
在朝会之前,成国公府安插在宫中的内线就将消息送了出来,道皇上有意撤掉皇库,让国公府早作准备。
秦家父子,在这件事上意向不一样。
成国公秦邑对撤掉皇库这事,无可无不可,打的是帝心为上的主意;秦绩却不一样,为了三皇子,当然是保住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