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雨彻底停了。
林青青推开窗,的凉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落叶的气息。远处隐约还有哭声和诵经声传来——林府的丧仪仍在继续。
她舀了井水洗脸,冰冷刺骨,却让她更清醒。
昨夜库房所见,清晰烙在脑海里。
她慢慢吃着昨夜剩的粥,一边在脑中梳理:
贾琏己经运走至少两批财物。剩下的分两类:一部分在库房,以金银珠宝、古董字画为主;另一部分更核心的,大概是打算最后运走,很可能就在今日装船。
而昨夜看到的三箱盐引,是重头戏。
这些盐引必须兑换才有价值,所以贾琏一定会尽快运回京城,通过荣国府的关系暗中操作。走运河,是最快捷隐蔽的路线。
那么今天,码头一定会很热闹。
***
辰时末,林府出殡。
队伍从青云街一路延伸出来,白幡如林,纸钱漫天。六十西人抬的楠木棺椁,覆盖着锦绣棺罩,缓缓前行。披麻戴孝的贾琏走在最前,一手扶着棺,另一手不时拭泪,哭声悲切,引来围观百姓阵阵唏嘘。
“林大人真是好官啊……”
“听说这位琏二爷是京城荣国府来的,哭得这般伤心,也是重情义。”
“林家无子,后事全靠这位表侄操持,不容易。”
林青青混在人群边缘,冷眼旁观。
贾琏的表演无可挑剔——步伐沉重,身形微晃,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对着棺椁深深鞠躬,肩膀颤抖。两旁的家仆搀扶着他,他摆摆手,嘶声道:“让我……送姑父最后一程。”
声音哽咽,情真意切。
若非昨夜亲眼所见,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个情深义重的孝子贤侄。
队伍缓缓向城外坟山而去。
林青青没有跟去。
她转身,朝相反的方向——扬州码头走去。
***
扬州码头,历来是漕运枢纽。
此刻,正值午后,码头上船只云集,舳舻相接。货船、客船、漕船、官船,桅杆如林,帆影交错。力夫们喊着号子,扛着麻袋、木箱在跳板上上下下,汗水混着河水的咸腥气,弥漫在空气里。
林青青在僻静处换了装束。
她蹲在货堆后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