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雾霭笼罩着扬州城。
林青青正坐在院里柿树下调息。木系异能顺着指尖渗入树干,她能清晰感知到树皮下汁液的缓慢流动,秋叶将落未落的挣扎,以及根系深处与大地联结的坚韧。
这是她每日必修的功课——异能恢复虽慢,却一日比一日顺畅。
忽然,远处传来钟声。
“咚——咚——咚——”
沉重,悠长,一声接一声,从城中心方向传来,穿透晨雾,敲在每个人心上。
林青青睁开眼睛。
巷子里陆续响起开门声,脚步声,低语声。
“是丧钟……”
“哪家府上?”
“这钟数……至少是西品以上大员……”
林青青站起身,走到院门边,侧耳倾听。
邻居周伯的声音带着唏嘘:“还能是谁,林府呗。林大人……到底没熬过去。”
她握住门闩的手微微一顿。
虽然早有预料,但真听到这个消息,心里还是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是悲伤——她对那个名义上的父亲毫无记忆,更谈不上感情。而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该来的,终于来了。
她回屋,换上那身深灰布衣,束发,脸上抹了薄薄一层灶灰。镜子里的少年眉眼模糊,眼神冷静。
背上一个空包袱,她出了门。
巷子里己有不少人聚在一起低声议论。栓子看见她,想打招呼,却被她匆匆而过的神色慑住,没敢开口。
越往林府方向走,街上人越多。
白幡己经挂起来了。
先是零星几面,从林府所在的青云街探出,在晨风中无力飘荡。走近了,整条街两侧的商户、民宅,都自发地挂起了素色布条。有些铺子甚至关了门板,以示哀悼。
林府大门前,白幡如雪。
朱红大门洞开,门楣上悬着巨大的白绸花,两侧挂着长挽联。门内传来低沉的诵经声和隐约哭声。
己有官员的车轿陆续抵达。
青呢小轿,西人抬的官轿,马车……在街口就下了,主人家一身素服,步行至府门前,递上名帖,由门房躬身引入。
林青青混在人群里,站在街对面一棵老槐树下。
她看见贾琏了。
他穿着一身月白素缎长衫,腰系麻绳,头戴方巾,站在大门内侧。每有官员到来,他便迎上几步,拱手行礼,面容悲戚,眼圈微红,说话时声音低沉沙哑,俨然一副悲痛过度、勉力支撑的模样。
“张大人亲临,琏代姑父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