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夜色彻底笼罩荒野时,雨终于停了。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
格雷将马车停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升起了一堆篝火。湿润的木柴在火焰中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喂,过来烤火。别把我的雨披弄发霉了。”
格雷一边搅动着锅里的热汤,一边对着缩在马车边的瑟蕾娜喊道。
瑟蕾娜动了动。
她的动作异常迟缓,像是生锈的齿轮。
她裹着那件厚重的油布雨披,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生锈箭头带来的毒素与细菌,经过雨水的催化,已经在她体内掀起了一场免疫风暴。
(头好重……)
(视线……在晃……)
(不能倒下……倒下就是垃圾……)
她咬破了舌尖,利用疼痛强行维持清醒。她迈步走向火堆,想要去帮忙添柴。
但在格雷眼里,她走路的姿势像是一个喝醉的酒鬼。
“你怎么回事?”
格雷皱起眉头,放下了汤勺。
就在瑟蕾娜走到火堆旁准备弯腰时,高烧终于切断了她大脑与肢体的联系。
她的膝盖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直挺挺地倒向燃烧的篝火。
“啧!”
格雷反应极快。他猛地起身,一把抓住了她背后的雨披,将她硬生生地拽了回来,然后顺势揽进怀里。
“找死吗?想把自己烤熟了?”
格雷刚想骂人,但手掌接触到瑟蕾娜脖颈的瞬间,骂声卡住了。
滚烫。
隔着雨披都能感觉到她散发出的惊人热量。那不是篝火的温度,而是人体濒临崩溃的高热。
格雷一把掀开她的兜帽。
瑟蕾娜的脸红得像血,双眼紧闭,睫毛在剧烈颤抖。她的嘴唇干裂,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一样艰难的喘息声。
左臂的伤口周围已经肿起了一大块,红得发紫。
“该死……才几个小时就烧成这样?”
格雷暗骂一声。这不仅是淋雨,这是严重的伤口感染。
他迅速将瑟蕾娜放平在铺好的羊毛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