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好人。他贪财,抠门,精于算计。
但他也有自己的底线。
看着瑟蕾娜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旧伤,看着她因为恐惧而形成的那些扭曲的条件反射,他只觉得恶心。那是对“价值”的亵渎。
“啧……真是笔算不清的烂帐。”
格雷吐掉嘴里嚼烂的烟头,叹了口气。
就在格雷刚把烟头吐掉,还在脑子里纠结那些哲学问题的时候,老马车的一个轮子狠狠地碾过了一块凸起的岩石。
“哐当!”
整辆马车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唔!”
原本就缩在副驾驶座边缘、睡得迷迷糊糊的瑟蕾娜,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
她裹着滑溜溜的油布斗篷,整个人像个圆滚滚的包裹一样,眼看着就要从高高的车座上滑下去,一头栽进尘土飞扬的路面。
“啧!”
格雷的反应比他的脑子更快。
这就是前佣兵的本能。
他猛地松开缰绳,长臂一伸,在千钧一发之际,一把捞住了瑟蕾娜的腰——隔着那层厚厚的斗篷。
“你是猪吗?睡得这么死!”
格雷一边骂着,一边手臂发力,将这个轻得像羽毛一样的女人硬生生地拽了回来,重重地按回了座位上。
“坐稳点!掉下去被轮子碾断了腿,我可不——”
格雷的咆哮声突然卡住了。
因为瑟蕾娜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惊恐地醒来,也没有跪在地上发抖求饶。
也许是因为刚才哭得太累了,也许是因为发烧刚退体力透支,又或许是因为……她潜意识里知道这个怀抱是安全的。
被格雷重新拽回座位后,她并没有坐正,而是顺着惯性,软绵绵地倒向了格雷这边。
她的脑袋靠在了格雷的肩膀上,脸颊贴着他粗糙的皮甲。
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格雷浑身僵硬的动作。
“唔嗯……”
她发出一声如幼兽般满足的梦呓,然后像只在晒太阳的猫一样,用脸颊在格雷的手臂上轻轻蹭了蹭。
蹭了蹭。
寻找着更舒适、更温暖的位置。
那种依赖。
那种毫无防备的信任。
那种把自己完全交给对方的松弛感。
格雷保持着揽着她腰的姿势,整个人僵在驾驶座上,任由老马自己顺着路往前走。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睡得一塌糊涂、口水都要流到他袖子上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