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仍存着一丝渺茫的幻想,如果丈夫还念及孩子,或许这个家还有回转的可能。
她望着远处驶来的列车,心中五味杂陈,既期盼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又恐惧着面对现实。
夏夜的雨总是这样不懂人意,淅淅沥沥地落下,打湿了她的衣衫。
最后一班列车已经缓缓驶出站台,载着零星的乘客远去。
人群渐渐散去,车站前只剩下柳欣一个人,孤独地撑着伞,任由风雨吹打着她单薄的身子。
她发送的那条“我会在车站等你”的短信,本是她心中最后的希望,此刻看来,却完全是她不切实际的幻想。
丈夫并没有回来,那个熟悉的身影终究没有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模糊了她的视线,也冷却了她心中最后一丝温存。
张林泽走到柳欣身边,接过她手中的伞,与她并肩而立。
雨水敲打着伞面,发出细密的声响,掩盖了两人的沉默。
柳欣的身体因寒冷和绝望而微微颤抖,张林泽的靠近,带来一丝微薄的暖意,却也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他看着母亲苍白的侧脸,心中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但更多的,却是某种深埋的、难以言喻的占有欲。
他知道,从今以后,这个女人,将只属于他一人。
“妈,回去吧。”张林泽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不争的事实,“他不会回来了。”
柳欣的身体猛地一震,泪水终于决堤而出,她转过头,眼神迷茫而痛苦地望向张林泽,仿佛想从儿子眼中寻找到一丝安慰,一丝否认。
然而,张林泽的眼神深邃而复杂,让她看不透。“我……我不相信……”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几近呜咽,“他怎么能……怎么能这样……”
“他本来回来的也就越来越少,最近已经一年都没回来了。”
“他不要我了我可以理解,女人嘛,总会颜老色衰,寻新欢很正常,但你是他的儿子,他为什么…”
“如果他真的在乎,就不会这么长时间不回来了。”
“他是你的爸爸,一个父亲,怎么能…”
“走吧,回去吧。”
“我不相信…”
“那我陪你等。”
张林泽接过伞,站在柳欣的旁边,无言以对,是啊,要是他真的在乎,又怎么可能被这一通电话泄露?
他也不再打钱了,也断了联系,自己也没有他的地址,即便没签字,她也知道这段感情已经名存实亡了。
柳欣无力地靠在张林泽的身边,身体的重量几乎都压在了他身上,一步一步地向学校走去。
雨势渐小,夏夜的风却带着透骨的凉意,仿佛要将她内心的最后一丝温度也带走。
她的眼眶红肿,声音沙哑,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只是任由张林泽牵引着。
暑假也已经接近尾声,再有一个星期,他们就没办法像假期时那样纵情了。
想到这里,柳欣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和恐慌,她不知道没有了丈夫,她和儿子未来的路该怎么走,更不知道那些缠绵的日子是否会随着假期的结束而彻底消失。
张林泽看着递过来的零钱,眼神黯淡了几分。今天是他的生日,本期待着母亲能陪在身边,哪怕只是简单的晚餐。
然而看到柳欣红肿的眼圈和强撑的精神,责备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他默默接过纸币,指尖触碰到母亲微凉的掌心,低声道了句“好”。
他转身离开,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孤寂。
约了几个平日还算熟络的朋友,本想热闹地庆祝一番,却发现自己始终心不在焉,脑海里反复闪现着昨夜母亲在雨中颤抖的身影和那双布满绝望的眼睛。
朋友的笑闹声仿佛隔着一层薄膜,他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只想时间快点流逝,好让他回到那个如今只剩下他和母亲两人的“家”。
夜晚的校园寂静无声,只有公寓楼的窗口透出一线微弱的灯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孤单。
张林泽踏入楼道,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走到自家门前,试着转动门把手,却发现门锁着。
他轻轻敲了敲门,等待中,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终于,门发出吱呀一声,缓慢而犹豫地打开了一条缝隙,露出柳欣苍白憔悴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