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
梦见我走在一条冰封的大河上,往对岸走去。
每走一步,脚下都有无数宛如蜘蛛网一般的裂纹在冰面上扩散开来,朝着四周延伸,我站在中央,像是被蛛丝层层包裹,静待捕食的猎物。
那些细微的,碎裂的声音在耳膜边接踵而至,每一次破裂声都有细小的冰渣刺入心里,再被所剩不多的残温所融化。
一种模糊的直觉告诉我,这个梦绝无善意,但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往前迈进。
在那片黑冰的尽头,我看见了一片淡紫色的花海。
花海之上,是一个熟悉的背影。
“塞西莉亚?”我问。
“塞西莉亚?”那人侧过身,自顾自答,仿佛在回忆一个遥远的故人,“不,那不是我的名字,我的名字是……”
她终究是没有说出那个名字,反而是不解地仔细瞧着我。
她的眉目和我所爱之人一样温柔多情,却平添了几分哀愁。
“你不是理型,也不是虚数的造物。你究竟还要在圣痕空间漂流多久?”
“圣痕空间?”我咀嚼着这个听起来熟悉又陌生的词汇,不解的摇摇头,“我难道不是只做了个梦而已?”
她听闻此言愣了一下,随后露出温柔的笑容。
“呵呵呵……如果我现在就把你的数据转录,对你来说倒的确像是做了个梦,只不过,这次的梦会更长久一点。”
“你是沙尼亚特。”我望着她胸口的家族圣徽。
她看着我,目光中交织着陌生的怜悯与熟悉的温柔。
“没错,你可以叫我……米丝忒琳·沙尼亚特。”
————
清晨第一缕阳光打在脸上的时候,带着轻微的刺痛。
不,刺痛很有节奏,一阵一阵的,像是真的有人在拍打我的脸。
“醒醒,舰长。该起床打扫舰桥了。”那人恶作剧般的开着玩笑。
我激灵一下醒身,望着那人的笑颜,瞪大眼睛。
“芽衣?”
“嗯哼。”
“我不是在做梦吧!”
“这样看来,舰长的确在不为人知的时候,偷偷梦到过芽衣呀……”芽衣若有所思地将修长的食指搭在唇边,“这样可以算我赢吗,琪亚娜?”
“不算不算不算!”琪亚娜在楼下气呼呼地回答道,“说好了醒来之前说名字的,说不出来就是没有梦到,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可能有,舰长生是我卡斯兰娜家的人,死是卡斯兰娜家的圣痕,这辈子都休想逃离本小姐的手心啦!”
“圣痕?”我闻声一震,似乎马上就要从梦里回忆起什么来。
可能是我的表情把芽衣逗笑了,她亲昵地掐了一把我的腰,将我的回忆打断。
“嘘。”芽衣轻声呵气,举手投足都充满女人味。
不得不说,芽衣的变化很大。
在休伯利安的那段日子里,她一直是个气质端庄秀丽小女孩,是清纯和温婉的代言词,和琪亚娜站在一起时,一个静若处子,一个动如脱兔,动静互补,相得益彰。
但如今,担任了小队领袖的她已经完全摆脱了所有的稚气,转而散发出从内到外的成熟气息,宛若秋天压满枝头的红彤彤的柿子,只消远远看一眼,就能想象它香气扑鼻和饱满多汁,明明还是正直妙龄的单身女子,却隐约散发出强烈的人妻味道来。
半职业化的工装掩饰不住她凹凸有致的身材曲线,纯白衬衫也隐隐约约能看见内衣的轮廓,深邃的裤袜更是仿佛要被紧实的腿肉撑到爆开,我费尽力气才成功地别开视线,好让自己咽口水的模样不那么像一只饥饿的野狗。
芽衣感觉到了我的异样,露出狡黠又满意的笑容。
“做好了,下来吧,让你看看本小姐的进步。”
琪亚娜啪得一声,将一大盘烘焙糕点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呵呵呵……嗯,卖相倒是不错,舰长先请。”芽衣半掩住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