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雨莹撇撇嘴,不以为然地说:“那你就不去嘛!人家是什么人,你又是什么人?改个材料算什么,送点烟酒又算什么,人家随便帮你说一句话,对你可就是天大的忙!你想想吧,如果唐书记不点头,你能坐上这副局长的位子?!”
田晓堂感到理屈词穷了,忙辩解道:“我不过是说句玩笑话,你还当了真了!”
熬到晚上10点20分,周雨莹才打了那个电话。听她说她和田晓堂想过去坐坐,看一看唐书记,唐书记夫人说,“老唐刚回来,我去问问他,看他晚上还办不办公。你稍等,别搁电话。”片刻过后,唐书记夫人又拿起话筒说:“老唐说了,欢迎你们来。”
见没有被拒绝,田晓堂才稍微放心了些。两人赶忙打的过去,一路上,田晓堂都在考虑等会儿见了面该说些什么。揿响唐家门铃时,田晓堂的心跳突然加速了。他还不知道唐生虎见到他会是个什么态度。如果还是像在项目现场那样不冷不热,那他今晚可真就颜面扫地了。
唐书记夫人过来开了门,见周雨莹手上提着两包东西,就责怪起来:“都是老朋友了,还这么客气干什么!”说着把他俩让进屋里。倒上茶后,她说:“田局长你去书房吧,老唐在书房里。”
田晓堂来到书房门口,只见门虚掩着,里面却传出一阵说笑声。他不由愣了一下。原来还有别的客人呀,这人是谁呢?该不会是相识的人吧?他迟疑了片刻,才轻轻叩了叩门。唐生虎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是小田吧?快进来呀!”田晓堂轻轻推开门,叫了声:“唐书记!”唐生虎坐在书桌后面,笑得很慈祥:“好,好!坐吧,坐吧。”见唐生虎这个样子,田晓堂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却又越发迷惑起来。不过他没时间细想这些,转身往沙发那边挪去,这才看见深陷在沙发里的客人不是别人,竟然是前两天刚找过他的大胖子朴天成。田晓堂觉得有点尴尬,走过去跟朴天成打了声招呼,在另一把沙发上坐了下来。
田晓堂本来早已想好了跟唐生虎怎么说话,可朴天成在场,他想好的那些话都不便说了,不由暗暗有些懊恼。唐生虎笑道:“我刚才正在跟天成讨论中国的房价问题,小田你也发表一下高见。”
唐生虎和朴天成继续谈论着,田晓堂只得装出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时不时也插上几句,不过他却老是走神。他注意到,朴天成跟唐生虎说话时,屁股也是挪来挪去的,像是沙发上有钉子似的,显得非常随便。看来朴天成和唐生虎的关系,还真是不同寻常啊。蹊跷的是,他怎么会在唐生虎的书房里遇上朴天成呢?一般来说,领导都是忌讳拜访他的人撞在一起的。按常理,如果朴天成在周雨莹打那个电话时就已登了门,唐生虎应该找个由头让田晓堂改日再来拜访;如果朴天成是在周雨莹打过电话之后才到的不速之客,那唐生虎也应该让田晓堂先在客厅候着,等朴天成谈完后再把他叫进书房去。可眼下这种情况,分明是唐生虎有意让他和朴天成撞在一起的。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莫非是为了向他传递一个信息,朴天成跟我不是外人,那个工程得考虑让天成公司中标。想到这里,田晓堂忽然意识到,朴天成恰好和他同一时间前来拜访唐生虎,世上哪有这样巧合的事情?只怕是得知他要来,唐生虎才打电话把朴天成叫过来的吧!
听他俩闲聊着,田晓堂渐渐感到兴味索然了。好在朴天成接过一个电话,就先告辞走了。田晓堂见时间不早,打算稍坐片刻也就离开。唐生虎却没有一丝倦态,似乎不经意地向他问起便民服务中心项目的筹建情况,田晓堂一一作了回答。他以为唐生虎接下来会说到天成公司竞标的事,可唐生虎并没有说,甚至连朴天成三个字都没有提,好象朴天成刚才并没有在这里挪来挪去地一坐半天。田晓堂马上又觉出自己的浅薄了。唐生虎只须让他看见朴天成在这里待过就足够了,哪还用费什么口舌?!
问过情况,唐生虎说:“你主抓这个项目,看来工作做得蛮不错嘛!你年轻,脑子又灵活,今后要大力支持云河同志,多给他当参谋,出点子……”
田晓堂连连点头,表态道:“我一定遵照您的要求,支持包局长把局里的工作做好,让市委放心,让您放心。”他暗暗感觉唐生虎这话有弦外之音。看来,唐生虎到底还是不放心,忍不住要对他旁敲侧击地提醒一番。唐生虎吩咐他给包云河多当参谋,出点子,而眼下要当的高参,要出的金点子,不就是让天成公司顺利中标么!
唐生虎显得很满意,颔首道:“好,好!小田真是不错,好好干吧!”
告辞时,唐生虎送至玄关,瞟见了地上的两包东西,冲夫人暗暗使了个眼色,他夫人会意,去储藏室提来一盒礼品,递给周雨莹,让她带回去。周雨莹慌忙摆手,不敢接东西。田晓堂也颇觉意外,忙说:“唐书记您太客气了,我们哪受得起!”唐生虎笑了,说:“要说客气,也是你们讲客气在先。我不收你们的东西吧,显得不近人情了。收了吧,又过意不去。所以我想在领受你们心意的同时,作点回赠,这样就扯平了。古人早就说过,来而不往非礼也。小周你就拿着吧!”一席话说得合情合理,情真意切,田晓堂和周雨莹大为感动,连声道谢,拉开门退出门外。还没等两人转过身来,那铁门砰地一声,迅即而又无情地关了个严严实实。
两人下楼,周雨莹说:“哪有上门送礼还回赠的?看来唐书记真没把咱们当外人。”
田晓堂笑道:“大概也是他家礼品多得放不下,请我们帮他处理掉一点吧。”
周雨莹将礼品盒提得高高的,说:“我倒要看看,这是什么好东西。我们刚才带来了两条软中华,两瓶茅台酒,我想这盒东西的价值应该不会超过那些烟酒吧。”她就着楼道的灯光,仔细打量那个礼品盒。田晓堂也把头凑过去细看。
礼品盒上全是外文,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两瓶洋酒,酒瓶的造型十分别致。田晓堂心里暗暗吃惊,说道:“这洋酒肯定也是别人送给他的。单是从这酒瓶和纸盒的精致程度看,档次也不会低。这种酒价钱自然是不菲的。我估计,这两瓶酒只怕是路易十三之类的高档酒,少则近万,多则数万。”
周雨莹大惊,说:“这么贵?玉液琼浆呀。他们把这洋酒送给我们,岂不是亏大了?”
田晓堂哑然失笑了:“你真是没见过世面。人家哪会在乎这点东西呀。”
5、选局长所选,局长高兴了
第二天晚上,田晓堂在外面应酬过后,刚回到家,突然接到朴天成的电话。朴天成说:“田局长,我想请你出去坐坐,不知你肯不肯赏脸?”
田晓堂有些犹豫。他不想跟朴天成过多接触,但一想到昨晚才跟朴天成在唐生虎家里见过面,今天就拒绝人家,似乎不大好。只得说道:“行啊。能得到朴老板的邀请,不胜荣幸!”
田晓堂不免有些吃惊。朴天成怎么会知道他住在这里?他感觉这个大胖子有点不地道,显得鬼鬼祟祟的。
坐上朴天成的车,田晓堂以为他要带自己去哪家茶楼,可朴天成开着车七弯八拐,却来到一家叫做东方威尼斯的休闲场所。
进了大厅,一个经理模样的中年人看见朴天成,慌忙一路小跑着迎了过来,点头哈腰地连声叫着“大哥好”。朴天成根本不拿正眼看他,一边往楼上走一边说:“这是我的一位好兄弟,你给好好安排一下。”经理跟在后头说:“大哥能带客人上这儿来,是瞧得起我。您放心,咱们这儿的服务绝对一流。”朴天成骂道:“还一流呢,你这儿尽是些腰粗皮糙的老嫂子。最近进了新鲜货没有?”经理答道:“前些日子从东北那边来了几个小妞,嫩得能掐出水来!”朴天成说:“那就让我们尝尝东北妞是个什么滋味。”
经理先安排田晓堂进房间,朴天成拍拍他的肩小声道:“老弟平时也挺清苦,今天就在这里放松一下身心,不必有太多顾虑。”说完就将他一把推了进去。
屋内灯光幽暗,田晓堂摸索着走进去。待眼睛稍微适应后,四处打量,发现房间很阔大,中间摆着张席梦思床,靠门边还配有一个漂亮的浴室,用玻璃墙隔开着。空气中飘浮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暗香,令他忍不住有点躁动。他在床边坐下,心头颇为忐忑。刚才他本想拒绝朴天成的安排,可又怕朴天成笑他老土,埋怨他不随和。对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他有些害怕,却又隐隐地有点好奇,有点渴望。
就在田晓堂心神不宁时,一阵强劲的迪士高音乐陡然响起,把他吓了一跳。接着,房内靠里侧刚才还黑黢黢的一角亮起了五彩的灯光,那灯光伴着音乐不停地闪烁变幻着。田晓堂这才看见,灯光之下居然还竖着一根顶天立地的钢管。突然,一名披着黑色薄纱的高个女子不知从哪儿闪了出来,倚着那根锃亮的钢管,蛇腰轻扭,舞姿妙曼,田晓堂一下子看呆了。他没想到,小姐竟然是以这样新颖的方式出场。
那高个女子越跳越疯狂,一边跳还一边冲田晓堂抛媚眼。田晓堂还没有修炼到柳下惠那种坐怀不乱的境界,不由浑身燥热,难以自持。忽然,只见她抱着钢管轻轻一跃,三两下就爬上了钢管顶端。她用两腿夹紧钢管,在高处卖弄着**。接着,她转头向下,倒着身子攀附在钢管之上,她身上的薄纱顿时飘落下来,只剩下窄得不能再窄,小得不能再小的乳罩和丁字**。那半掩的酥胸和完全暴露在外的**,让田晓堂一下子血脉贲张,冲动不已。
但田晓堂毕竟不同于别人,很快又冷静下来。他意识到,不能再看下去了,再看下去,将会更加危险,那女子只怕要脱个精光。他必须悬崖勒马,到此为止。他不能在这种地方犯错误,何况今天又是跟着朴天成来的,更不能留下把柄,中了他可能设下的圈套。田晓堂便站了起来,冲跳舞的女子直摆手,叫她别跳了。
见她把自己的意思理解错了,田晓堂有些哭笑不得,只好嚷起来:“停下来!别跳了!”
高个女子并不听他的,一边对他媚笑一边说:“大哥你莫急,心急吃不到热豆腐。咱们这儿是一条龙服务,共有八个环节,环环相扣,循序渐进,直抵佳境。现在还是第一个环节,尚处于热身阶段。请你稍安毋躁,好戏还在后头呢!”
田晓堂没想到一个小姐还这么能说会道,更没想到这里的不正当服务竟做得如此精细,看来那个中年经理声称服务一流并非完全是瞎吹。可惜服务做得再好,他也不敢享受。他走近小姐身边,对她大声说道:“我不需要服务了,请你停下来,最好把这音乐也关了,吵得什么也听不清。如果你不按我说的做,我现在可就走了呀!”
听他说要走,那女子才觉得今天这个客人有些怪怪的,忙停下舞步,关掉音乐,将黑纱重新披在身上,跑过来拉住田晓堂说:“别走嘛。你一走,我跟我们老板可不好交代啊。”
田晓堂说:“这有什么不好交代的?不就是几个钱嘛,等会儿按全套的价格一分不少埋单。”
高个女子说:“不光是钱的问题。你半途而退,老板会认为是我的服务没做好,得罪了客人,会扣我的奖金,减我的出台次数,月底我还评不上优秀员工了。”
田晓堂十分惊讶,说:“后果这么严重啊!”
高个女子说:“我们这里的管理相当规范,对每个员工都实行绩效考核,奖勤罚懒,奖优罚劣,十分严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