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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2页)

田晓堂一愣,忙问:“什么重要消息?别卖关子嘛。”

刘向来说:“你知道谁做你们的新局长吗?戊兆县长华世达。昨天下午市委常委会才研究提名。”

田晓堂叫了起来:“真是他呀?”

刘向来讶然道:“怎么,你早已听到了风声?”

田晓堂说:“也没听到什么,只是昨天深夜华世达突然约我出去喝茶,我当时就猜测可能是这么回事,可他跟我在一起待了两个多小时,并没有吐露半个字。”

刘向来说:“这样啊。这倒是个很好的开端。他上任之前就约你出去见面叙谈,说明他信任你,看重你,至少不讨厌你。”

田晓堂说:“为那个‘洁净工程’,我跟他打过一些交道,彼此的性情还算了解。”

刘向来说:“这就好。一个单位的一把手实在太重要了,我是深有感触。你搞定了一把手,就成功了一大半;搞不定一把手,那几乎就是完全失败了。既然有这个难得的基础,你切莫错失良机啊!”

田晓堂暗暗感到不快,他有点厌烦刘向来这种好为人师的口气,但嘴上还是应道:“我会跟新局长处理好关系的。”

接完电话,田晓堂急忙爬了起来。华世达果真要来做局长了,尽管他昨晚已作过猜测,但当这件事真正得到确认,他还是感到有点不太适应。

田晓堂出门去上班,一边开车一边琢磨着:昨晚华世达约他出去,分明是想告诉他自己将要过来做局长的,究竟是出于什么顾虑,一直憋着不愿讲呢?难道是因为华世达后来意识到,自己和他田晓堂已由朋友关系变成了上下级关系,再在他面前提前透露自己的职务变动就不那么合适了,会显得自己沉不住气,胸无城府,有失上司的尊严和风度?

田晓堂突然想起两年前,华世达在戊兆县政府的办公室里,摘下“面具”对他说过一番推心置腹的话。记得华世达当时是这么说的:“现在做基层工作,真是难哪!为了顾全大局,照顾好方方面面的关系,我们不得不忍气吞声、委曲求全,甚至忍辱负重!说句心里话,有时实在太窝火,真想撂下担子不干了!”那时,华世达在他面前是多么坦诚、直率,一点也不掩饰,一点也不设防,令他深受感动,并引为同道。可现在,华世达却变得瞻前顾后,欲说还休。田晓堂有点怅然地想:那个没有“面具”的华世达,只怕再也难得重现了。

田晓堂进了办公室,刚坐下来,突然想到,华世达昨晚之所以不肯说出那句关键的话,只怕也是考虑到自己的调任尚在走程序,先泄露出来毕竟不大妥当。因为目前只是市委常委会提了名,还没有经过市人大表决并任命。尽管人大表决很少有通不过的,但在程序未走之前,也不能说就是十拿九稳了。所以华世达谨慎一些,也不是没有必要。

田晓堂呷了几口茶,心想应该赶快把华世达来任局长的消息告诉包云河。尽管他不报信,包云河也会通过其他渠道获知,不过在心里难免会怪罪他。与其让包云河怪罪,不如在第一时间通报一声。

田晓堂来到包云河家,杨大姐给他开了门。田晓堂一踏进玄关就问:“包局长呢?”杨大姐笑笑说:“他在给金鱼喂早餐呢!”

田晓堂不由一愣,步入客厅,看见靠墙边多了一只硕大的鱼缸,数十尾漂亮的金鱼浮游其中,包云河正佝腰站在鱼缸旁。

田晓堂笑问:“您什么时候有了这份雅兴?”

包云河道:“我外甥见我在家闲得发慌,前两天买了这鱼缸和金鱼送过来,说是给我找个乐子。”

田晓堂噢了一声,下意识地想起了包云河那个在紫烟路28号省委宿舍大院站岗的外甥。他想,包云河也许有几个外甥,这个买来鱼缸和金鱼的外甥应该不是当兵的那位吧。

包云河从鱼缸边踱着碎步走过来,一边招呼田晓堂在沙发上坐下,一边道:“你不说,养了几天金鱼,我已有了不少心得。你看这金鱼,每天只吃一丁点食物,没有其他需求,却优游自在,神仙一般。其实,人又何尝不是如此,活得简单一些,单纯一些,少些贪欲,多些旷达,反而会更加快活、自由。可这世上,偏偏有人封侯恨不授公,授公恨不称帝,称帝恨不长生……唉,欲壑难填啊,真是可怕!”

田晓堂笑道:“是啊,西方有一种观点,认为所谓的幸福,是一种经过节制了的满足。要想幸福,就必须过有节制的生活。所以发达国家一些富人为保持内心的平衡,宁愿捐出大量的金钱,甚至给子孙一纹银两也不留。”他暗暗揣度,包云河是在反思这大半辈子的成败得失吗?

包云河谈兴甚浓:“老话说得好,知足常乐。思量风雪苦,和暖便是福;思量应酬苦,闲居便是福;思量行路苦,安坐便是福;思量孤独苦,有家便是福。明朝有个叫胡九韶的人,每天晚上焚香顿首,感谢上天赐他一日清福。他老婆问,一日三餐吃的都是菜粥,哪来的清福啊?胡九韶说:‘吾生无兵祸,家无饥寒,榻无病人,门无讼事,非清福而何?’你看看,你看看,懂得了知足,就会有享不尽的清福。”

田晓堂点点头。暗想,包云河仕途受挫,苦捱数月,受尽煎熬,痛定思痛,方有这番轰轰烈烈的大彻大悟。

说完闲话,田晓堂这才告诉包云河,昨天下午市委常委会已提名新局长人选,是华世达。

包云河面露惊讶之色:“这么快就定了?”

田晓堂说:“嗯,消息应该是准确的。”

包云河脸色渐渐有些难看起来,说话就有点语无伦次:“这么快就定了啊。噢,华世达……华世达过来……那他这两天岂不就要上任?”

田晓堂说:“那倒没有这么快。人大的程序还没走呢。”

包云河拍拍脑门道:“对对,政府组成部门的一把手,还须市人大表决任命呢。”

田晓堂说:“不过,我想不用半个月,程序就会走完。”

包云河轻轻点了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沉默良久,方才缓缓说道:“调华世达过来,比让李东达上来,倒是强多了。”

田晓堂没吱声,暗想包云河对现任代理局长李东达的宿怨,看来真是铭心刻骨了。

返回单位的路上,田晓堂一直在回想包云河得知那个消息之后的反应。包云河先是很惊讶,然后就显得十分失落,在他面前几乎都有些失态了。显然,包云河感到很意外。昨天包云河去省城找了前任省委书记丁书记等几位领导,看样子收获颇丰。也就是说,包云河的问题只怕很快就会了结,包云河希图还谋个差事的愿望也有可能很快实现。包云河当然不会奢望继续做局长,但肯定会盼着在免去他的局长职务,研究新局长人选的同时,一并落实他的新去向。不然对他只免不任,他的处境是不言而喻的。而眼下,只听说华世达来做局长,却不见包云河的任何消息,包云河已经落入这种不尴不尬的境地,难怪刚才会那般失态了。

又想刚进门时,包云河对他大谈做人要少欲寡求、知足常乐、安享清福,可一讲华世达要来履新,包云河马上脸色大变,刚才高谈阔论时的那份淡定和从容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看来包云河表面上的澹泊、超然不过是刻意装出来的。包云河刚才跟他装澹泊、超然时,其实心情是很不错的,因为昨天跑了一趟省城大有收获。一个人大概只有心情好时,才会萌发野心与**。只有有了野心与**,才乐于故作澹泊、超然。由此看来,野心、**是装澹泊、超然的资本和条件,否则底气从何而来!只是现如今,包云河虎落平阳,远非当年,其野心和**已十分有限了。

回到局里,田晓堂一边上楼,一边想起了《官场现形记》中的一则小故事,说一位官人做官上了瘾,在进入弥留状态时依然想过官瘾。于是两个副官站在房门口拿出旧名片,一个副官念“某某大人到”,另一个副官就念“老爷欠安,挡驾。”如此过了一把官瘾,这位官老爷才心满意足地去见阎王。田晓堂暗想,如今都说赌瘾、毒瘾、网瘾不好戒,其实最难戒的是官场中人的官瘾,一不小心染上几乎无药可救。包云河只怕就是属于那种官瘾难得戒掉的人。数月前,为了爬上副市长的高位,他不惜剑走偏锋,捐出40万拒收的礼金,以期引起上级领导的关注,可谓处心积虑,机关算尽,不想此举却招人忌恨,在一番穷追猛打之后,终被拉下马来,不仅原有的官位难保,而且还有可能失去更多。惊恐之际,他使出浑身解数,动用多种关系,总算化险为夷。刚刚缓过气来,就又挖空心思争取谋个小官差了。经过一番不懈努力,看来已有了些眉目。大官帽弄不到手,小官帽也要攥一顶在手上,有顶再小的官帽总比手中空空如也要强得多。这大概就是包云河的逻辑,也是所有做官成瘾者的逻辑。

田晓堂重新坐到办公室里,却根本没法静下心来看文件材料。他又想到,戊兆县局局长、他的师妹姜珊只怕对华世达的变动还不知情,不妨打个电话告诉她一声。这么想着,他就用桌上的座机给姜姗拨了过去。

电话通了,田晓堂听见她那边有些嘈杂,就说:“姜姗好。你在哪里忙?怎么听起来那么吵?”

姜姗低声道:“你稍候,我出来跟你说。”

数秒钟后,姜姗的声音传了过来:“师兄你好。我正在村里跟群众对话,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的,现场就特别热闹。”

田晓堂问:“你跟群众对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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