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晓堂深有同感,说:“这就叫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吧。”
正聊着,刘向来看见红衣男子从派出所出来了,就说:“事情已办妥,我先走一步。“说完在田晓堂的目送下,下车走了。
刘向来和那个红衣男子离开不久,周传猛的身影就出现在派出所大门前,田晓堂赶忙下车直奔过去。走近细看,只见周传猛佝偻着腰,面容腊黄,一脸憔悴,和平时那个威风八面的周局长已判若两人。看来在派出所待了半天,已让养尊处优惯了的周传猛吃了不少苦头。周传猛看见田晓堂,伸出右手来,低声说:“谢谢你!”田晓堂忙与他握了手,说:“您受苦了!”
田晓堂开车送周传猛回去。一路上,周传猛仰靠在座椅后背上,双眼微闭,一言不发。田晓堂显得很失望。他今天从接到周传猛的短信到把他弄出来,前后只用了两个小时,速度已够快了,这个忙也帮得够主动了,可周传猛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声“谢谢你”,就再也不肯表达一点谢意,也太不懂人性世故了吧?
周传猛就住在广电局大院内,田晓堂将他送到楼下,周传猛简单地说了句“明天联系”,就下车走了。
田晓堂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周传猛,实在太没人情味了。今天他不计前嫌,鼎力相助,周传猛应该万分感激才是。可周传猛倒好,除了礼节性地道了声“谢谢你”之外,既不打听弄他出来的过程,到底花了多少钱,也不肯多说两句热乎话,好像把他弄出来是田晓堂的份内之事,是理所当然的。这让田晓堂实在寒心。
田晓堂刚到家,就接到了广电局办公室周主任的电话。周主任说:“你联系上周局长没有?”
田晓堂反问道:“怎么啦?”
周主任说:“如果你联系到他了,就把他的行踪告诉我。我还在找他呢。明天上午市政府有个会,得通知他去参加。”
田晓堂心里有气,真想把周传猛在地下赌场被抓的隐情透露给周主任,可冷静一想,又觉得不能这样做。这样做只能发泄一下心头的不快,对他没有任何好处。想定后,他就说:“我一直也没有找到他,不知道他在哪里。”
周主任很失望,愤然道:“周局长玩起人间蒸发,只把我这个办公室主任害惨了!”
2、碉堡总算被攻克
翌日上午,陈春方来找田晓堂,坐下后满脸的喜色怎么也掩饰不住。
田晓堂不动声色地问:“这些天一直不见陈主席的人影,你躲到哪儿快活去了?”
陈春方笑道:“还能上哪儿去?我天天在戊兆,跟那个姓涂的较劲呢。”
田晓堂又问:“谈下来了吗?”
陈春方回答:“谈了无数个回合,凭我这三寸不烂之舌,总算说服了涂老板,涂老板同意拿一部分钱,那个老陆也答应出钱,目前已经达成了协议。”
田晓堂说:“达成协议就好。”他暗觉好笑,陈春方又有什么可得意的呢,处理这事本来就是给自己擦屁股。陈春方把谈判说得那么困难,却又避实就虚,不谈及核心问题。其实他再清楚不过,协议能否达成,不是光靠磨嘴巴皮,而是看三方在让利上能否相互妥协。经过一番艰难的讨价还价,三方都能接受各自要拿的重修资金数额,协议也就达成了。
陈春方说:“我昨天已跟华局长汇报了,华局长对我的工作成效十分满意,可我提起他对我的承诺时,他却顾左右而言他……”
田晓堂暗想,陈春方疑心很重,不过这次怀疑华世达那个含糊的承诺有诈,却是怀疑对了。嘴上却说:“你放心,华局长说话会算数的。”
陈春方说:“还请田局长在华局长面前帮我多美言几句。达成这个协议,真是太不容易了!”
田晓堂笑着说:“好的,好的。”目送着陈春方出了屋。门被掩上后,他的脸色马上阴了下来。他想陈春方几次找他给华世达说好话,实在是找错了对象。又想陈春方昨天已就此事向华世达汇过报,华世达竟然没跟他通个气,这多少有点不正常。因为以前无论大事小事,华世达都会及时跟他说一声,让他知道情况,同时也征求一下他的意见。田晓堂便意识到,由于他在招商引资的事情上态度暧昧,未能主动替华世达分忧,华世达只怕对他有了点小看法。
11点多钟,田晓堂的手机响了,一看画屏,显示的是周传猛公开的那个号码。想到昨天不停地打这个号码却始终打不通,想到昨晚从派出所弄出周传猛后他那个冷淡的态度,田晓堂就不想接这个电话。他让手机铃声响过一遍又一遍,就是不去按下接听键,心头充满了报复的快意。
铃声足足响了2分多钟,才无可奈何地停下。
田晓堂以为周传猛一时不会再联系他了,不想没过上5分钟,周传猛居然又拨了他的电话。田晓堂犹豫了一下,只好接了。他不能老是不接,外宣工作上的事他还得找周传猛。再说,为把周传猛弄出来花去的那2万块钱,也要找周传猛“报销”呢。
信号刚通,就听见周传猛在那头说:“田老弟,在哪儿忙?”
田晓堂不免一愣。周传猛居然亲热地叫他“田老弟”,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田晓堂有点狐疑,淡然道:“我在局里。周局长有事吗?”
周传猛打着哈哈道:“也没什么正事,就是想中午约你出来吃顿饭,以示感谢。你该不会说没空吧?”
田晓堂又是一愣。想了想,这个宴请还是得去参加,便用开玩笑的口气道:“周局长主动请客,十分难得,就是没空,也要想办法挤出一点空来。‘空’这东西嘛,就像女人的乳沟,挤一挤总是会有的。”
周传猛呵呵笑道:“好,好。我定下地方后,再跟你联系。”
田晓堂从通话中已经感受到了周传猛的热情和感激。可是,昨晚他怎么不拿出这种态度来呢?这真是太奇怪了。田晓堂就觉得周传猛这人有点不可思议。
中午一见面,周传猛就说:“今天也没有别人,就我们兄弟两个,在一起尽兴喝几杯。昨天要不是你及时相助,我只怕还要吃些苦头。当时我这个常用的手机被收走了,幸亏还带了个备用手机,没有被发现。我正在寻思找谁求助,你就打个电话过来了。说句实话,当时发了那个短信,我对你肯不肯帮忙,并没抱太大的希望。不想你不仅帮了,而且行动还那么迅速。田老弟啊,你这人够朋友!”
田晓堂笑道:“周局长您客气了!”
菜上齐后,周传猛端起杯子,给田晓堂敬酒,说:“这第一杯酒,是想表达我的谢意!”
两人喝下后,周传猛又说:“其实我今天不能喝太多的酒。昨天被派出所那几个狗日的捉弄了一番,又气又急,加上也饿了一阵,让我那低血糖的老毛病又犯了。昨晚你见到我时,我正感到头昏眼花、心慌气短,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今天虽然比昨晚大有好转,但还是比较虚弱。不过,今天我特别高兴,也就懒得管那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