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晓堂顿时恍然大悟,难怪昨晚周传猛会是那个样子,对他又那么冷淡呢。忙说:“毕竟身体要紧,您还是少喝点吧。”
周传猛笑道:“没事没事。来,我敬老弟第二杯酒,表达我的歉意!以前我有些地方做得不大妥当,还请你包涵!”说着,端着酒杯和田晓堂碰了碰,就仰头一饮而尽。田晓堂紧跟着也把酒干了。
周传猛放下酒杯说:“我这人有些小个性,也有点臭脾气,不那么讨人喜欢,不过我又很讲义气,也很重感情,相处久了你就会知道。以前那些过节,你不要往心里去。我们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吧!”
田晓堂笑了笑,说:“我看周局长就是个直爽人,没有那么多弯弯肠子。我就喜欢您这种性格!”
周传猛又斟上酒,道:“来,我敬你第三杯酒,表达我的诚意!今天这三杯酒喝了,你跟老哥就成了好朋友,成了亲兄弟!外宣组的工作,我自会全力支持你。今后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你也只管提出来。”
田晓堂端着酒杯说:“感谢周大哥看得起小弟!”
两人先后喝了杯中酒,周传猛感叹道:“田老弟比我只怕要小十四五岁吧?你虽然年轻,却着实厉害呀。你敢从北京请来畅放公司弄那个专题片,我虽然很恼火,但从内心里还是十分佩服你的干劲和胆识。这次让你做外宣组牵头人,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破格之举。我不清楚市领导这样安排有什么用意,我想应该是带着某种目的。从你做牵头人这段时间的表现看,你完全能胜任,工作很出色,市领导让你牵这个头,还真是没有看走眼。”
田晓堂笑道:“您高抬我了。我只不过是想把事情办得更漂亮些。”
周传猛说:“你不必谦虚。我觉得你无论做事还是做人,都相当不错。举个例子吧,我的局办主任小周给你打电话查问我的行踪,你都没有透露半点实情。这说明,你这人很讲诚信,是真心为我好,考虑事情也很周到。单凭这件小事,我就觉得你这个朋友可交!”
田晓堂说:“我对周主任不太了解,当然不便跟他说实话。”
周传猛长叹一声道:“我不得不说,后生可畏呀!田老弟,好好干吧,你的前途只怕不可限量!”
田晓堂感激道:“谢谢您的鼓励。冲您这句话,我来敬您一杯酒!”
周传猛并不拒绝,爽快地接受了这杯酒。
田晓堂故意问道:“您昨天跑到地下赌场去干什么?莫非是带着记者搞暗访?”他还幽了一默。
周传猛也不隐瞒,直言道:“我搞什么暗访,我是去试试手气,赌几把玩玩。”
见周传猛对他并不遮掩,田晓堂又问:“赌博就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吗?”他突然想到了周雨莹,她对赌牌、赌码都有浓厚的兴趣,想戒掉“赌瘾”显得相当困难。
周传猛笑道:“怎么说呢?我也不是好赌,只是为了寻求点刺激。你还不了解我,我并不差钱。我有个弟弟在省城开房地产公司,里面有我15%的股份。腰包圆了,做官倒是硬气多了。现在的问题是,我找不到人生的目标了。我的钱这辈子已花不完,做官只怕也到顶点了,想再往上升机会很小,我不知道该去追求什么,精神上一空虚,就想去找点刺激,这才隔三差五偷偷去地下赌场转转。呵呵,让你见笑了!”
田晓堂不免感慨起来。人都是需要些刺激的,找不到正面、积极的刺激,就会去寻求负面、消极的刺激。刺激既是成功和进步的助推器,也是堕落和毁灭的催化剂。想想周传猛作为一名正县级的局长,竟然要跑到地下赌场去寻找刺激,田晓堂就觉得真是悲哀。
考虑到周传猛身体不大好,田晓堂就没有和他认真拼酒。饭后,两人坐在沙发上喝着茶,周传猛主动提起外宣费用问题,表态道:“这8万块钱,下午就让局财务科交给你。”
接着,周传猛又问昨天弄他出来共花费了多少钱,听田晓堂说只有2万,周传猛很吃惊:“连罚款一起才2万?你真是本事大!我还以为至少要个三五万呢!”
田晓堂说:“朋友也是看我的面子,诚心诚意帮这个忙。”
周传猛说:“你那朋友真够意思。你那么快就把我弄出来,我还以为是花了大价钱呢。现在我就把钱还给你。”说着,就从身边的皮包里掏出两匝钱来,递给田晓堂,说:“这是2万,你收好!”
田晓堂笑道:“不用急嘛!”周传猛自己掏腰包付那2万块钱,让他还是有点意外。他以为周传猛也会像符有才一样,要求开个10万元的发票,将自己用掉的2万块钱一并“报销”。没想到周传猛竟然做到了公私分明,不揩公家一点油。周传猛能如此过硬,只是因为他很有钱,不在乎这2万么?也不尽然。好多官员家里并不缺钱,可照样占公家的小便宜。在他们看来,公家的东西,不占白不占,能占尽量占,占了不白占。他们长期占公家便宜,揩公家的油,久而久之早已成了一种习惯。就说符有才吧,他张口就要2万,脸不红心不跳,可他哪里又差钱用?这么看来,周传猛还算是个相当耿直、正派的人。
最后,田晓堂又谈到形象宣传片在电视台播放的问题,周传猛说:“我马上来安排。这是唐书记亲自部署的工作,我哪敢怠慢!”
田晓堂在心里暗暗笑了。这事周传猛已耽误好几天了,今天居然还说什么不敢怠慢!
3、机关里的快乐,是从上往下传递的
这天,田晓堂接到包云河的电话,匆匆赶往包云河家里。他不知道包云河找自己有什么事,心里难免有几分忐忑。
进了门,包云河笑眯眯地招呼他坐下。田晓堂朝四周看了看,感觉有点异样。他马上就明白过来,那只大金鱼缸不见了。他不由好奇地问包云河:“那只金鱼缸呢?“
包云河撇了撇嘴道:“被我丢到储藏室去了。”
田晓堂愣了一下,又问:“您不养金鱼啦?”
包云河说:“不养啦!你看我是个安心待在家里,整天侍花弄草、养鱼遛狗的人吗?我那个外甥,哪里了解我呀!”
田晓堂笑了笑。包云河这番话,是颇有深意的。他突然撤掉金鱼缸,这意味着什么?莫非包云河马上就要重返政坛?田晓堂用疑惑的目光去看包云河,这才发现包云河今天显得格外容光焕发。便试探着问:“您大概是没闲工夫养金鱼了吧?”
包云河笑道:“是啊,过些天我就要上班了。”
田晓堂忙说:“祝贺您!”紧接着又问:“安排您到哪里?”
包云河呵呵一笑,说:“没挪窝,跟你还在一个战壕里,做那个一直空缺的党组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