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世达躺在**轻声道:“反正也没死人,没必要再深究了。”
李廷风却口气坚决道:“这事非查个水落石出不可,我得给老领导一个交代!”他一脸冷峻地吩咐淡汉同:“汉同,你给施响打个电话,让他想办法抽出时间,马上回来一趟。要悄悄地回来,不要惊动任何人,特别是不要让莫仲乾知道。”
淡汉同说:“好的,我这就来跟他联系。”
田晓堂暗想,看来莫仲乾与李廷风、淡汉同的隔阂很深,李廷风、淡汉同根本就不信任莫仲乾。他猜测,莫仲乾只怕是戊兆县委书记庹毅的人,这才跟李廷风、淡汉同尿不到一个壶里,不大服从李廷风、淡汉同的调遣,也懒得对华世达遭遇的这场火灾深挖细查。
李廷风又交代华世平:“你赶快回去,保护好现场,特别是那辆货车的残骸,不要移动,更不能拖走。”
华世平说:“好,我这就回去。”
下午4点多钟,施响悄悄回到戊兆,立即由王贤荣带路,去了火灾现场。田晓堂和姜珊在医院陪着华世达,等待施响的勘察结果。
到了下午6点半钟,见施响还没返回,田晓堂暗暗有些焦急,忍不住打了王贤荣的电话。王贤荣告诉他:“货车烧得只剩一副骨架,要想找到有用的证据实在太难了。施大队长忙活了两个小时,什么也没发现。不过他没有放弃,还在对残留物作仔细筛查。可我觉得,希望很渺茫。”
田晓堂一听这话,心里凉了半截。他把王贤荣的话讲给华世达和姜珊听了,华世达说:“施响是戊兆县公安局的破案高手,检验痕迹很有一套办法。如果连他都查不出来,我看就没有人能查出来了。”
晚上9点钟,李廷风、淡汉同开完一个会,又来到华世达的病房。李廷风说:“施响还在筛查,我们再等等看吧。”
淡汉同说:“刚才在路上,我和李县长分析过,觉得莫仲乾的推测完全是瞎扯淡。放烟花鞭炮的时间是在昨晚9点多钟,而火灾发生在半夜12点钟,如果是鞭炮引燃货车,怎么会相隔近3个小时?我们认为多半是人为纵火。华局长,您想想看,哪个会起心报复您。”
华世达摇摇头,说:“你们也知道,我这人性格耿直,在工作中难免得罪一些人,这些人可能会恨我,但他们因为这份忌恨,就想一把火烧死我,我看还不至于吧。”
淡汉同说:“您觉得不会有人冲着您纵火,难道纵火者是冲着华世平来的?”
华世达说:“这得问问他。”
姜珊说:“如果真是人为纵火的话,我看报复华世平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因为纵火是发生在华世平家,而且先烧的是华世平的小货车。如果想报复华局长,干吗放在华世平家,干吗烧华世平的车?”
淡汉同赞同道:“你的想法不无道理,这把火多半是冲着华世平来的。”
田晓堂却不以为然。他也怀疑过纵火者是针对华世平,但直觉告诉他,华世达因其官员身份和为政风格,更容易成为被打击报复的对象。可眼下没有找到纵火的证据,就在猜测纵火者是想报复谁,未免有点操之过急。田晓堂便说:“现在关键是把纵火的证据找出来。有了证据,顺藤摸瓜,就容易查了。”
李廷风说:“是啊,这全靠施响了。他已筛查了近5个小时,看来这次相当棘手,能不能有突破,还真是个未知数。”
淡汉同说:“我们慢慢等吧,这事也急不得。”
等到晚上10点半钟,施响终于和王贤荣、华世平一道出现在病房门口。
关紧房门后,施响瘫坐在椅子上,一脸疲惫地说:“我花了5个多小时,把货车里面和周围的所有残留物用摄子一点一点地筛查甄别了一遍,总算找到了一块烧得黑糊糊的塑料,这块塑料上残存着‘10公斤’的字样。显然,这是个油壶,是纵火者用来装了汽油的。华世平在货车上从来就没有放过油壶。由此可以断定,这是一起精心策划的纵火案。”
李廷风点头道:“好,好。你一出手,案子立马就有了眉目。”
施响又道:“另外,我还在华世平家房后的小树林里发现了一串脚印,认定这是纵火者留下来的,此人为男性,大约30多岁,左腿微跛。”
李廷风说:“太好了。这对破案很有用。”
施响笑道:“从脚印的深浅新旧程度看,是昨晚留下的。这串脚印围绕一棵意杨树层层叠叠,显然这个人在此处逗留了很久。同时,我还发现了塑料油壶放在地上留下的很浅的印痕。综合这些情况,我判断这些脚印就是纵火者的。至于怎么看出这个人30多岁,其实很简单,鞋底的磨损部位和磨损程度会随年龄变化而变化,我就是根据磨损情况来推算年龄的。判断左腿微跛,就更容易了。我发现此人左脚的印痕都要稍微浅于右脚的印痕,这是跛腿的明显特征。”
田晓堂赞叹道:“捕捉蛛丝马迹,你的眼睛真是太毒了!”
施响说:“也没什么,我们干刑侦的,这只算是基本功。现在根据这些证据,有两条线索可追查。一是顺着油壶往下查,二是查找左腿微跛的人。另外,如果能够提供有报复动机的人员情况,也可以去进行暗查。纵火者既可能报复华局长,也可能报复华世平,到底是为了报复谁,我们要好好分析一下。”
淡汉同说:“我们刚才和华局长探讨过,华局长觉得,他在工作中得罪过一些人,但这些人还不至于恨到想除掉他的地步。”
施响说:“这可不好说,人心难测啊。不过,这个纵火者的目的,我看只是警告、恐吓,并不是想烧死谁。”
华世达惊讶地问:“何以见得呢?”
施响说:“纵火者作案的手法娴熟老练,他不会不知道,纵火的最佳时间是凌晨两三点钟。在那个时间段,睡觉的人已由浅睡转入深度睡眠,很难被惊醒,很容易被烧死。他没有在凌晨两三点钟下手,却提前到人还没熟睡的半夜12点钟,就根本没想烧死人。”
华世达说:“照你这么说,纵火者的本意并非杀人,只是吓唬人?”
施响说:“对。华局长您和华世平都好好想想,有哪些人存在报复、吓唬你们的动机。”
华世平不假思索地说:“城南物流园有一伙人曾经扬言,要让我尝尝他们的厉害。”
施响说:“是吗?你慢慢说,说具体一点。”
华世平说:“那伙人垄断了城南物流园的运输生意,别人想进去拉货,还得给他们交保护费。一个月前,我接到熟人介绍的一笔业务,到城南物流园拉货时,他们拦住我,非要我交200块钱,我犟着不给,他们就把我拖出驾驶室,一顿拳打脚踢。正在我被打得鼻青眼肿时,物流园市场管理办的一个人赶过来制止了他们。这人曾是我哥的下属,也认得我,就对那伙人讲了几句好话,那伙人才放过了我。显然,他也拿那伙人没办法。临走时,他把手机号码留给了我,让我再来城南物流园就给他打电话。后来我又去了城南物流园几次,每次去都靠他的保护,才没让那伙人的敲诈得逞。那伙人从此怀恨在心,几次扬言要狠狠修理我一顿。我觉得,这次纵火,就是他们干的。”
华世平说:“这我倒没有留意。”
施响转过头问华世达:“华局长,您这边呢?”
华世达说:“我想不出哪个有纵火威胁、吓唬我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