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晓堂这么思忖着,渐渐迷糊起来。在半梦半醒中,他突然感觉下身被什么重物压住了。他的意识慢慢苏醒过来,这才发觉周雨莹把一只小腿搁在了他的身上。紧接着,周雨莹的一只手臂也伸了过来,软软地搭在他的胸前,一股气息直往他鼻子里钻。他微微侧过头,在黑暗中隐约看见周雨莹已从床沿边翻身躺到了床的中央,紧紧依偎着他。他屏息听了听,周雨莹的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着了。给人的感觉,她翻身、张臂、伸腿的动作,都是在无意识中完成的。田晓堂凭着多年对周雨莹的了解,却断定事情没那么简单。她只怕是在装睡,刚才的一系列动作也是故意为之,目的是试探他、撩拨他。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他又重新回到她的大**,她岂能白白放过?她当然清楚,两口子要和好,在**比在床下更直接,肢体语言比口头语言更简单。她想走一条捷径,可他一眼就看穿了她的企图,哪会轻易上当?
田晓堂再也睡不着了。那股熟悉的幽香刺激着他,让他忍不住想入非非。他那被周雨莹压住的下体渐渐有了反应,他生怕被她觉察到,一时居然有点羞愧和紧张。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在正常夫妻间是不应该产生的。今晚之所以会有这种感觉,是因为两人已经相当生分了。他很久没与周雨莹在一起了,现在那份欲望悄然涌动着。他真想翻身跃起,一把拥住周雨莹。
田晓堂等田童撒完了尿,回到**,就替他盖好被子,又关上灯。经过这一番折腾,田晓堂再蹑手蹑脚地返回主卧室时,那份冲动已经冷却下来。他意识到,刚才的念头还是有些冒失。便重新拿定主意,在没有弄清周雨莹与赌码是否一刀两断之前,还是轻易不要跟她有任何肉体的纠缠。肉体的和好只能放在感情和好之后,一旦次序颠倒,就会陷入被动。
田晓堂回到**,就侧身睡在床沿边,离周雨莹远远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田晓堂听见周雨莹轻轻叹息了一声。他愣了愣,心里也不是滋味。
第二天上午,田晓堂带着田世柏来到市人民医院。他事先已通过熟人打了招呼,没用排队,十多种检查一项紧接一项进行,到11点钟就全部做完了。
下午,田晓堂拿到检查结果,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他父亲右边肋下疼痛,是由胆结石引起的,并无大碍。鉴于结石颗粒不算大,医生说不用做手术,喝十几副中草药就能化解。除此以外,他父亲几乎没有什么别的大毛病。
田晓堂提着一大包中草药回到家,周雨莹听说了检查结果,也十分高兴。她忙跑到街上买来一只砂罐,将中药倒进去,先用冷水浸泡半个小时,再用文火慢慢煎熬,屋子里很快便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香。
药熬好后,周雨莹在厨房大声叫道:“晓堂,你过来把药给爸爸端过去。”
田晓堂不由得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周雨莹会这么使唤他。她这样做,既是在和他套近乎,也是在试探他。看来,昨晚一计不成,她并没有死心,今天又换了个新招。
因田世柏在旁边,田晓堂不好不理她,只得起身去了厨房。
周雨莹将一碗稠稠的药汁递给他,笑道:“温度刚刚好,不凉不热,你赶快端去让爸爸喝下。”
田晓堂接过药,冲她友好地笑了笑。周雨莹如此细心体贴,他不回报一个笑容也有些说不过去。可他又意识到,这个笑容不够慎重,很可能会成为坚冰融化的开端。
周雨莹做好晚饭,又故伎重演,在厨房大声叫道:“晓堂,你过来端一下菜。”
田晓堂只得移步去了厨房。
周雨莹这回却没把菜碗递给他。她倚在灶台前,一声不响地、楚楚可怜地望着他,那目光带着幽怨,却又含着希冀。
田晓堂受不了这目光,心头不禁一颤,又一颤。他忙端起菜碗,匆匆逃出了厨房。他知道,周雨莹的攻势已越来越凌厉了。他提醒自己不要乱了阵脚,可他的想法分明已经起了变化。他突然觉得,自己对周雨莹只怕做得过分了些。她再三向他示好,他却总是不领情,就未免有些冷酷了。她确实是做了错事,他有理由不理睬她,可他也有责任拉她回头。他已经把她晾了很久了,眼下还一再拒绝她的求和,只会将她越推越远。
周雨莹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她在步步紧逼了。显然,她摸准他的态度在松动,知道这么探问并不算突兀。
田晓堂想了想,对她轻声道:“你先坐下吧……我有话跟你说。”
周雨莹微微一愣,马上笑道:“好,你说吧。”
田晓堂沉下脸说:“几个月前,我发现了你的买码账。当时,我就请你作出选择,究竟是要赌码,还是要婚姻。过去了这么久,不知你考虑好没有?”
周雨莹勾下了头,过了一会儿,才声音低沉地说:“我知道自己错了,不该沉迷到赌码中去,那是一个陷阱,也是一场骗局,我完全上当受骗了。”
田晓堂怔了怔,还是觉得不大放心,便追问道:“你是真的感到后悔了?你能做到不再重犯吗?”
周雨莹迟疑了片刻,回答道:“我可是肠子都悔青了。我已有好长时间没买过码,今后也绝不会再买。”
田晓堂进一步追问:“你能说话算数?”
周雨莹口气坚决地说:“我能!”
田晓堂的语气开始轻松起来:“好吧,我就再相信你一回。如果你还是出尔反尔,那我们的夫妻缘分就真的到头了!”
周雨莹眼里柔情似水,望着他娇嗔道:“你就一点也不相信我吗?!”
至此,卧室内的气氛已经完全变了。田晓堂卸下了思想包袱,心头舒畅多了。他想,周雨莹赌码已赔了几万块钱,这个教训够沉痛了,他又好几个月没理睬她,在巨大的压力面前,她应该是真有了悔改之意。
周雨莹歪着头,柔声问:“今晚咱们到底怎么睡?还是各盖各的被子?”
田晓堂笑了起来,反问道:“你说呢?”他想周雨莹真是明知故问,可这句话又不算多余,它是另外一种形式的调情。
感情和好之后,一切都水到渠成。等周雨莹将两套小被子换成一套大被子,两人钻了进去,立即抱成一团,再也舍不得分开了。
酣畅过后,周雨莹两腮潮红,脉脉含情地望着田晓堂,田晓堂也一脸温柔地看着她。他不免感慨起来,夫妻之间能够永远保持这种相互迷恋、彼此热爱的状态,那该有多好!和周雨莹冷战数月,他已十分厌倦,再也不想过那种找不到家的温暖的日子了。
田晓堂正准备熄灯睡觉,周雨莹却娇声娇气地说:“老公,我口渴了,你去倒杯水来给我喝,好不好?”
看着她撒娇的样子,田晓堂心都酥了。他仿佛回到了昔日小两口恩恩爱爱的时光中,心头溢满了柔情蜜意。
他忙去客厅倒来一杯水,喂给周雨莹喝了。周雨莹喝过水,重新躺下时,满脸都是幸福和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