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娘子走后,长柳默默地收起了镯子和簪子,然后从桌子底下端出来一盘菊花糕,笑眯眯地道:“今儿过,过节,高兴,请大家吃,吃菊花糕。”
“哎呀,这么客气做啥啊。”嗑瓜子的娘子呸了两声,放下瓜子擦了擦手,头一个上前来拿。
长柳又去沏了一壶菊花茶,同柏哥儿把桌子抬出来摆在院儿里,还拿了几条凳子,把茶水和菊花糕都放在桌上,招呼着:“大家来,来这里坐着吃吧。”
他一边招呼着,一边让柏哥儿又去屋里端一盘瓜子出来给大家嗑,鬼抓手,抓着人了就不许走,有了这些,他院子里一直都是热热闹闹的。
“哎呀,不坐了,家里还一堆事儿呢。”
嗑瓜子的娘子边说,边坐了下来。
长柳站着和他们说了两句话,又有人来买东西了,他立马回到铺子里。
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柏哥儿拿小吊炉一直烧着水,菊花茶被喝得颜色都淡了,嗑瓜子的娘子这才起身,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拍掉身上的瓜子皮,道:“哎呀,该回家了。”
“再坐会嘛,婶子。”柏哥儿留她吃饭,她笑着道,“不坐了不坐了,该回家做饭吃了,家里几张嘴巴等着呢。”
柏哥儿见留不住她,便抓了把瓜子塞给她,让她没事儿就过来玩。
长柳趴在窗台上,手托着腮帮子笑眯眯地看,觉得柏哥儿长大了。
那娘子刚走开,一直站在旁边唠嗑的另一个人一屁股就坐了下去,笑着道:“早就想坐了。”
长柳听见了这话,默默地在心里记着了,等修房子的时候跟青松提一下,客人们的需求要认真对待,得当个事儿办!
“哎呀,我不吃了不吃了!”庞郎君拍了拍手,无奈地道,“鬼抓手,早就说不吃了,一看到就想抓。”
然后抬头跟柏哥儿道:“柏哥儿,端走端走,别搁这儿了,我们喝点茶水就行了。”
“这有啥啊,今天过节又没事儿,坐着吃呗,这个又不占肚子,待会儿下午的大餐肯定吃得下。”柏哥儿劝着,他也发现了,院子里热热闹闹的,来买东西的人都多了。
“哎哟,哪里有什么大餐啊,随便搞两个菜摆上,烧个香就行了。”
庞郎君不好意思地说着,但心里还是挺得意的,他家有两份收入,日子过得的确挺滋润。
不过他不是那种花钱大手大脚的人,和长柳一样该花花该省省,所以其实也不大看得惯钟郎君一家。
日头渐渐升高,大家伙真的要回去做午饭吃了,长柳铺子里的生意也渐渐少了。
“等会儿我,我买两块菊花糕回去给我那小孙子。”
正趴在窗台上有些昏昏欲睡的长柳听了这话,立马打起精神来,笑眯眯地问:“要,要菊花饼吗?”
“也来一块吧。”那人从怀里掏出钱袋子,打开以后又掏出了一个手帕,里三层外三层的打开,然后摸了十一文钱出来。
长柳把东西都包好,点了点铜板,又退回去一枚,道:“零头就,就算了,下次还,还来呀。”
“哎哟,真是不好意思。”那人被太阳晒着,脸上发红,笑着说。
长柳又同他说了几句话,这才送他走。
他一走,院子里就安静下来了。
上午卖得差不多了,下午的时候铺子里基本就没啥人来了,大家伙都赶在早上过来把东西买了,下午在家休息或者去爬山呢。
虽然今儿家里只有长柳和柏哥儿两个人吃饭,但因为过节,所以打算还是多弄两个菜。
长柳走进灶屋转了一圈,打开油桶准备夹两节香肠出来蒸了吃,发现家里的油明显少了许多了,香肠腊肉也吃得差不多了。
不过他没有犹豫,还是拿筷子夹了两节香肠出来洗干净,准备一会儿放甑子里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