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火光像一柄烧红的巨锤,把凌霄的前世记忆砸得粉碎。
他记得最后一刻——货轮甲板上的定时装置只剩三秒,钢索缠住脚踝,他挣不开;灼热气浪从脚底掀起,骨头像干柴一样噼啪断裂,血肉被撕成铺天盖地的红雾。
耳边却奇异地飘进一段老歌,“爱你在心口难开”,软糯的女声带着雪花噪点,像从另一个世界送来道别。
黑暗之后,一切归于零。
再睁眼,耳边不是海浪,而是恒温空调的轻嗡;身下不是灼热的钢板,而是柔软的高织棉床单。
凌霄猛地坐起,肌肉反应快过思维,右手已摸向腰侧——那里本该插着战术匕首,却只触到一片光滑的皮肤。
他低头,看见陌生的胸膛:匀称、没有一丝疤痕,腹肌在昏黄床头灯下勾勒出清晰的阴影。
那绝不是曾经布满弹痕与灼伤的身体。
房间装潢低调却昂贵,哑光檀木墙面嵌着暗金线条,落地窗外是起伏的夜高尔夫草坪,月光在人工湖上碎成银片。
床头电子钟闪出“02:”,旁边一只百达翡丽古董表静静躺着,表盘上刻着字母“L”,表带还残留淡淡体温——显然属于此刻的他。
凌霄翻身下地,脚步轻得像猫,却在厚重地毯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墙镜映出一个身高约莫一八五的年轻男人:宽肩窄腰,剑眉之下是一双沉如寒星的眸,鼻梁高挺得几乎带着锋芒,薄唇勾出天然的倨傲;黑发散乱,却添了丝邪肆。
他抬手触摸镜面,指尖冰凉,镜像里的男人同步动作——毫无疑问,这就是他新的壳。
记忆像倒灌的狂潮。
他想起自己曾经是幽暗世界的王者,代号“零”,地下榜单永远的首位;想起雇主们用十亿买他一刀封喉,想起家族用“荣耀”把他心爱的女人推出去交换停火协议——直到他把自己也炸成血末。
可此时,胸腔里跳动的是完好无损的心脏,没有旧伤、没有毒瘾、没有追杀令。
桌面上一只水晶杯压着一叠资料:凌氏集团唯一继承人,二十二岁,母胎solo,海龟学历,身价无法估算——这正是他此刻的身份。
更荒谬的是,资料旁摆着一张演唱会门票,时间却是明晚,歌手:白灵。
白灵。
他舌尖滚过这两个字,隐约与那句“爱你在心口难开”扣在一起。
前世临死前他不知歌声出处,如今却像被命运提前写好注脚。
凌霄闭眼,深吸一口带着雪松冷香的空气,感受unfamiliar的细胞在欢呼。
没有任务、没有枪口、没有倒计时——这个平行世界干净得近乎虚假,却也诱惑得令人血液发热。
他握紧拳,骨节咔啦作响,像在向谁宣布:这一次,谁来管束零?
落地窗敞开一条缝,夜风涌入,掀起他额前黑发。
他赤身站在月色里,肌理被镀上银辉,宛如一把方才出鞘的刀,锋芒毕露又尚未见血。
凌霄俯身拾起地上的睡袍,丝缎面料贴着皮肤滑落,他却懒得系带,任由衣襟敞开,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腹。
吧台旁冰桶里镇着一瓶路易十三,他随手抽出不在于品味,只为确认味觉是否真实。
酒液滑过喉咙,芳烈灼烧,一路滚进胃里炸开,他才眯起眼,确信这一切都是活人的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