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冬季,婺源所有溪流的水位都很浅,有的地方露出干涸的河床,只有一线水在缓缓流动。虽然已经过了惊蛰,可还没到开春时间,绝无涨水的可能。即使昨天下了一场大雪,雪水融化,也不可能由于如此大的流水声。
胡泽开举着火把朝桥下看了看,见桥下的水流得很急,而且露出了桥墩垫底的大石头。他“咦”了一声,觉得很奇怪。他有一次受伤,躲在黄村一户人家养了一个多月,对这地方的地形很熟悉。离黄村下去两三里的地方,有一个清朝初年修建的堤坝,这样一来,堤坝以上的水位,就是再浅,这桥下的水还有一人多深,可现在,桥下的水正急速往下流去,哗哗的流水声,是水流撞击桥墩发出的。
难道下游的堤坝倒了?
那堤坝有几百年了,一直都很稳固,就算要倒,也应该在梅雨季节被山洪冲塌才是。胡泽开挥手道:“走,我们沿河边下去看看!”
一个游击队员说道:“队长,我们不进村了?”
胡泽开指着河边小路上留下的脚印说道:“这脚印还很新鲜,说不定是日本人留下的!大家做好战斗准备!”
循着脚印走了没多远,脚印没了,河边的土堤上,有上下爬过的痕迹。胡泽开望着对面的百柱宗祠,低声说道:“他们还挺聪明的,不敢从村里过,怕惊动村里的人,从这里撑竹排过去了!”
河里的水位很浅,但流势很急。李明佑说道:“胡队长,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胡泽开说道:“先去下面看看,老鼠,你在这里等,一有情况,只要不是自己人,就立刻给老子开枪!”
“是!”一个精瘦的游击队员答道。
胡泽开一手持着火把,一手持枪,走在最前面。
沿着河边往前走不了多远,拐过一道山脚,就听到一阵巨大的水响,水响声就来自前方的河湾中。
胡泽开惊道:“那里怎么会有声音呢?”
河流从黄村流经这里,沿山脚绕了一个弯,形成一处很宽很深的水潭,水潭两边的河岸上长着高大的树木,使这地方越发显得阴暗。这水潭到底有多深,没有人知道。民国初年的时候,有人从这里钓出了一只十几斤重的老鳖。老人们看了老鳖身上的条纹,都说这老鳖最起码在潭里生活了几百年,马上就要成精了。更有人说,十几斤的老鳖算什么?水潭里还有更大的,每年的梅雨季节里,当大水涨到水潭边那块巨石上的字,水潭里都会发出很响的声音,有运气的人,就能看到一只比大锅盖还大的老鳖,足有上百斤重,悬浮在水面上飘来飘去,老人们都说是老鳖精在吸取天地灵气呢。
那水潭下面有个暗洞,直通东海,里面住着一窝鳖,鳖子鳖孙不知道有多少呢。那只被钓出来的老鳖,最终被人放回到水潭中。
关于水潭老鳖的神话传说,还有很多个版本。
蒋介石打孙传芳那年,一个外地人走路经过那里,吊死在河边的大樟树上,从此水潭那地方充满着种种神秘的色彩,成为上下几个村子的“禁区”,平常没有什么事,都没人敢靠近。
胡泽开他们都是在死人堆里爬过的,自然不相信那些神怪传说,几个人来到河湾处,站在一根大树下。在火把光线的照射下,他们惊异地看到河湾的正中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声音正是那漩涡发出来的。
一个游击队员低声问道:“队长,会不会是……”
“我就不相信有什么老鳖精会作怪!”胡泽开说完,抬手朝漩涡开了一枪,枪声传出很远。
胡泽开从身上拿出一颗手榴弹,拧开盖子拉了弦,用力朝那漩涡丢了过去。医生沉闷的声音过后,似乎看到那漩涡的水面颤抖了一下。
也许是那颗手榴弹确实起了作用,众人看到那个大漩涡渐渐消失了,水面渐渐恢复了原先的平缓,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胡泽开哈哈笑道:“老鳖精也怕死,一颗手榴弹下去,什么事都没有了!”
几个人又看了一会,见再也没有异常的情况发生,便开始往回走,才走没有多远,就听到黄村那边传来一声枪响。胡泽开叫道:“不好,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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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宫八卦阵内。
苗君儒凭着他的记忆,拉着程顺生的手,已经走完了第四步,再有两步,就可以到达门边。但是水势已经漫过了他们的腰际,那两扇石门也渐渐合上。
在这关键的时候,上川寿明解下腰带抛了过来,叫道:“快接住!”
苗君儒一手抓住腰带,一手抓着程顺生,在腰带的牵引下,踩水游了过去。在石门关上的那一霎那,险险通过。
石门一关,再也没有水流出,地上的积水也渗入了石板缝中,不消片刻,地面石板上水迹消失不见,和他们进来的时候一样干爽。
苗君儒对上川寿明说道:“谢谢!”
上川寿明微微一笑,说道:“苗教授,别忘了你们欠我两条命!”
程顺生骂道:“谁要你救?还说我们欠你两条命,你们日本人在我们中国杀了那么多人,欠我们多少呢?”
苗君儒冷冷说道:“上川先生,我不会拖欠人家人情,放心,会还你的!”
当他们沿着原路返回时,还没上一层,就见上去的路被一块很大的石板盖住,无法上去了。时间早已经过去了37分钟,原路已经被机关封闭,唯一要做的,就是另找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