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人说道:“他们已经……”
房门被打开,一个人出现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韩县长认出来人居然就是被土匪从他手里救走的苗君儒,惊讶得从椅子上站起身,叫道:“你……你还敢来?”
苗君儒呵呵一笑,说道:“我怎么不敢来?依照民国宪法,任何百姓有事,都可以来县政府诉求。”
韩县长被苗君儒抢了白,似乎愣了一下,说道:“你不怕我把你关起来?”
苗君儒说道:“我要是害怕,就不会进来了!韩县长,令公子确实如我说的,是被人下了尸毒。而对他下毒的那个人,是城外的土匪。我干过来找你,是想得到你的帮助!也许你不知道,有人要在兴平城正在酝酿一场惊天巨变。”
韩县长厉声道:“这里是抗战的大后方,安全得很,你不要危言耸听,蛊惑人心,否则我把你们抓起来!”
苗君儒看到桌子上的那张巨额存单,说道:“我明白了,原来有人用钱把你收买了?”
韩县长怒道:“苗教授,你别信口胡说。”
苗君儒毫不客气地说道:“什么信口胡说?事实不是明摆着的吗?20万大洋,你工作一辈子都赚不到。如果我把这事捅上去,到时候是什么结果,你比我还清楚!”
韩县长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颓然坐在椅子上,说道:“这是别人派人送来的,对方是谁,我还不知道呢!”
苗君儒笑道:“天底下居然有这样的好事?”
韩县长说道:“信不信随你!你若想要的要的话,尽管拿走好了,这种钱我可不敢收!”
苗君儒心知民国政府腐败,各级官员贪污盛行。官员们并不笨,知道哪些钱可以贪,哪些钱不能贪,倘若不识好歹,轻则自毁前程,重则丢掉性命。自抗战以来,因贪污抗战物资和作战不力的官员,被正法的还少吗?
程大峰笑嘻嘻地走上前,拿起那张存单,说道:“韩县长,这笔钱我先替你收好,等事情过去之后,再用到抗战大业上去,也算你为抗战做了一点贡献!”
韩县长问道:“要我怎么帮你们?”
苗君儒说道:“明天正午,你集中警察局和保安队的人赶去郭家祖坟,就知道了!”
韩县长苦笑道:“苗教授,你有所不知。兴平城内势力最大的,并不是手握重兵的余师长,而是商会会长郭士达。兴平县警察局和保安队,全是他的人。我这个县长有时候办事,还得向他照会一声。你来求我,还不如去求他呢!我县政府就这么几个人,你要就全部带走吧!”
一听韩县长这么说,苗君儒的脸色当即就变得极为严肃。程大峰见他那样子,连忙问道:“苗教授,你没事吧?”
苗君儒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地说道:“我怎么把他给忘了呢?”
韩县长说道:“苗教授,其实我也知道,自从我得知翠花楼住了一伙日本人之后,我就知道要出事!”
苗君儒问道:“那伙日本人是什么时候来到兴平的?”
韩县长说道:“具体什么来的,我不是很清楚。前几天翠花楼老板娘媚大娘来找我,也说要出大事,我问她会出什么大事,她说如果哪天她死了,一定是被人害死的。可就在她找过之后的两天,她莫名其妙失踪了。我派人暗中去调查,才知道翠花楼住了一伙日本人。看样子,确实要发生大事。”
苗君儒问道:“你既然知道翠花楼里住了日本人,为什么不采取行动?”
韩县长说道:“那伙日本人来无踪去无影,就凭我的这点力量,根本无济于事呀!我去找过余师长,可他居然不见我!”
苗君儒微微一笑,在这种时候,韩县长居然还去找余师长求助,想必还不知道余师长和刘水财的关系。他放缓声音,说道:“如果你自己不行,就应该及时向上面汇报。”
韩县长说道:“电话都被人截断了,怎么打都打不通!”
苗君儒说道:“兴平到西安,不过两百里地,你就是派人骑快马去向上面报告,来回最多半天!”
韩县长说道:“从昨天晚上到今天上午,我陆续派了出去两拨人,可是到现在都没回来!你说,我还能有别的办法吗?”
苗君儒听到这种情况,心知事态非常严重,说道:“看来,他们已经把兴平变成了一座孤城!”
韩县长登时变了脸色,问道:“苗教授,那我们怎么办?”
苗君儒说道:“你是县长,你对兴平的情况应该比我熟悉!”
韩县长说道:“兴平比不得太原,更比不得重庆。这里原是东北军的地盘,西安事变后,东北军被重新整编之后调走,周边是共产党红军的地盘,还有几支国军的杂牌部队和十几股土匪,几方的势力交错。抗战开始后,兴平随西安划到第二战区,属阎老西管辖。可阎老西的胳膊太短,管不到这里,一度属于三不管地带。我上任的时候,划到第十战区,司令长官是蒋鼎文将军,就在两个月前,第十战区撤销……”
苗君儒说道:“别跟我讲这些,拣重要的说,你说这周边有共产党的队伍?”
韩县长说道:“是的,共产党的红军主要活动在陕北一带,原先这边也有几支队伍。现在国共合作,已经改编为八路军,全都去前线抗日了,但是有人在城外见过八路军,据说人数不是很多!苗教授,要想联系他们恐怕也很难。既然你说余师长可能已经叛国,那城内外的国军都已经不可靠,要不我派人联系一下那几股土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