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君儒说道:“本来有一个人可以回答这个问题,可是他已经死了。前天晚上乃血月之夜,是一个特殊的日子,老爷庙设祭台祭湖神,实际上岸吃祭品的是冥猿。林道长作为一庙之主,只有他才知道这个秘密。在鞋山上,我怎么都想不明白,林道长为什么突然杀我?现在我想明白了。”
肖三妹说道:“林道长以为你要帮小鬼子办事,才动手杀你的。”
苗君儒对肖三妹说道:“刚开始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仔细一掂量,问题并不那么简单。你想过没有,林道长藏匕首于袖中,绝非一两日,他被日本人抓去做法事,以一个正常的中国人对日本人的仇恨,杀一个汉奸和日本将军,二者选其一,孰轻孰重?换成是你,你会怎么做?
肖三妹说道:“那还用得着考虑吗?我当然先杀日本将军!”
苗君儒继续道:“你们都看到了,他当时朝我动手的时候,日本将军就站在我的身后,其实离他更近些,完全有机会刺杀日本将军,达到报仇的目的。但令人奇怪的是,他的目标却是我,一击不成还想继续杀我。我想来想去,觉得他那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想阻止我检查地上那些日本兵尸体。”
吴建新说道:“您不是说了吗?那些鬼子都是吓死的!”
苗君儒说道:“其实日本军医都能检查出来死者的死因,可是那么多人全都吓死,实在令人匪夷所思。黑泽熊一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他以为胡兄弟知道答案,所以把胡兄弟带了去。以胡兄弟对鄱阳湖的熟悉程度,或许知道原因,但他死都不说!林道长不惜舍命杀我,也就是怕我检查出日本兵被吓死的真正原因。”
吴建新问道:“鞋山上鬼子兵的死因和鬼子的沉船,还有在这里抓冥猿,三者之间有关系吗?”
苗君儒说道:“当然有关系。日本人的船沉在湖神潭中,下去了那么多人全都生死不明,唯一活着回来的山下堤昭说他见到一道白光,而黑泽熊一说,鞋山上的日本兵被吓死之前,也见到了一道白光。要不是遇到冥猿,我也不知道它就是看守通幽之门的守门巨灵,所有沉入湖神潭的船只,都过了通幽之门……”
吴建新忍不住说道:“苗教授,我们见到冥猿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一道白光啊!”
苗君儒想起那个在水面上悄然消失的黑影,说道:“如果你见到白光,就不可能站在这里和我说话了。”
肖三妹十分焦急地说道:“苗教授,您说了这么久,都没有告诉我们,究竟是谁要抓冥猿!这和荷花站在那里又有什么关系?”
“我只是觉得荷花站在这里,与冥猿在这里被抓,肯定有某种联系,只是我现在一头乱麻,很多问题还没想明白。”苗君儒继续说道:“生活在湖边的人敬冥猿为湖神,绝对不可能抓它,而知道冥猿存在并在血月上岸吃祭品的,应该只有林道长。”
肖三妹说道:“血月祭湖神,不能见生人,生人见一见,湖神追上门。我们生活在湖边的人都知道老爷庙中血月祭湖神的事。曾经有胆大的人来偷看,结果被湖神索了命去。”
苗君儒愣了一下,顾自说道:“原来是这样!”
他明白过来,老爷庙血月祭湖神这件事,并不是什么秘密,就如湘西赶尸一样,生长在湖边的大人小孩都知道,但没人敢看。
肖三妹说道:“您怀疑是波尔先生抓湖神?可是波尔为什么要抓它?就算抓住它,又有什么用呢?”
吴建新说道:“可是那天晚上,波尔和水生都被关在鬼子的牢内,难道他能分身抓冥猿不成?再说那时我们都看到地上有美国兵和鬼子的尸体,难道美国兵和鬼子联合抓冥猿?可是您也看到了,活着的美国士兵都成了鬼子的俘虏。”
“水生?!”肖三妹环顾左右,却没有看到水生,她急忙说道:“水生呢?他去哪里了?”
吴建新有些茫然地说道:“我记得我们说话的时候,水生和荷花就在元将军(赑屃)的后面玩,我们还听到他的叫声,怎么会不见了呢?”
苗君儒对肖三妹说道:“麻烦您看着荷花,我回去找水生!”
他正要转身去找水生,听到一直站在巨石边缘的荷花发出奇怪的声音,像是怀抱着孩子的母亲在哄孩子睡觉,随着那声音,荷花的前方出现一道蓝光,蓝光初始还较暗,但越来越盛,同时传来如婴儿哭啼的声音。
少顷,一个大如圆球的发光体从水面上缓缓升起,蓝光正是那“圆球”发出的。“圆球”悬浮在空中,渐渐向荷花靠近。荷花伸出手,将“圆球”托在手中。
蓝光瞬间消失,苗君儒看清荷花手里的东西,正是他之前见过的那串鼍龙珠。荷花将鼍龙珠挂在脖子上,朝下面挥着手。
苗君儒顾不得去找水生,几步冲到荷花的身边,只见岩壁下方的湖面上有几个露出头和肩膀的“人”,令他感到奇怪的是,其中的一个“人”与别“人”不同,在月色的照耀下,发出淡淡的金光。只因距离太远,看不清那些人长得什么样子。
水面上溅了几个水花,那些“人”沉入水中不见了。
肖三妹上前抱起荷花,连声道:“你以后有什么事,先跟姑姑说一声,刚才真是吓死姑姑了!走,找你哥去!”
肖三妹抱着荷花,苗君儒扶着吴建新紧跟着她,三个人来到祭台前,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水生。
肖三妹问荷花:“你和哥哥是在这里玩的吗?”
荷花点点头,说道:“我和哥哥在元将军身上玩,听到婆婆叫我,我就走开了!”
从祭台到苗君儒他们三个人刚才坐着说话的地方,不过十几米,而且他说话的时候,不时看一眼在赑屃身上嬉戏的兄妹俩。
苗君儒走到赑屃前,一边用手摸着赑屃的头,一边对吴建新说道:“第一次看到它的时候,我就觉得很奇怪,它为什么会被放在这里。而且我很想知道,那天晚上在这里指挥抓冥猿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吴建新问道:“您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苗君儒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水生看到荷花走开后,想要跟上去,但是他无意间触动了一个机关……”
他说着,用力按下的赑屃左面的眼睛,只见他的脚边无声地出现一个洞口。他接着道:“水生从赑屃上跳下来的时候,正好跌进这个洞!由于我们的注意力都在荷花的身上,所以没有发现他出了意外!”
肖三妹冲到洞口,朝下面喊了几声“水生”,下面传来水生微弱的声音:“肖姑姑,我没事,这里面好暗啊!”
苗君儒借着月光看清洞口下面有一排台阶,水生从台阶上滚下去,定然受了伤,否则说话也不会这么有气无力,他疾步走下台阶,看到坐在地上的水生,弯腰正要抱起,感觉水生呻吟了一声。水生低声在他耳边道:“苗教授,我左脚很疼,走不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