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雨虽然停了,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湿冷的雾气。
顾云初几乎是一夜未眠。
她在铜镜前坐下,看着镜中那张本就苍白的脸。
因为熬夜,她的眼下有着淡淡的乌青,但这还不够。
她打开那只从乡下带来的简陋妆匣,指尖沾了一点特制的粉末,轻轻扫在眼窝和脸颊处。
瞬间,那原本就憔悴的面容显得更加形销骨立,仿佛大病初愈,又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这就对了。
只有这样,才能配得上那“一百遍经文”的辛苦,才能衬托出那份“感天动地”的孝心。
“小姐,您这也太……”青黛看着镜中的人,心疼得首叹气,“这一夜没睡,您的身子怎么受得了啊。”
“受不了也要受。”顾云初整理了一下衣襟,将那厚厚的一叠经书抱在怀里,“走吧,去正厅请安。晚了,可就赶不上一出好戏了。”
……
正厅内,地龙烧得极旺,温暖如春。
顾伯爷端坐在主位上,正闭目养神。
王氏坐在旁边,手里端着茶盏,时不时地看向门口,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她不信顾云初那个病秧子能在一夜之间抄完一百遍经文。
只要她交不出来,或者字迹潦草,她就有理由狠狠地惩治她!
而在下首的软榻上,苏柔正虚弱地靠着迎枕。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黄色的衣裙,脸色苍白,不时地用帕子捂着嘴,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咳咳……母亲,姐姐怎么还没来?”
苏柔声音虚弱,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是不是昨晚累坏了?若是姐姐起不来,便免了她的请安吧,柔儿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坏了姐姐的身子。”
“哼,规矩就是规矩。”王氏冷笑道,“若是这点苦都吃不了,还谈什么孝心?”
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了丫鬟的通报声。
“大小姐到——”
帘子被掀开,一股寒气随着顾云初的身影涌了进来。
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她身上。
只见顾云初抱着那一叠比砖头还厚的经书,脚步虚浮地走了进来。
她眼底青黑,面色惨白如鬼,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摇摇欲坠。
“父亲,母亲。”
顾云初走到厅中,艰难地想要行礼,却因为膝盖酸软,身子一晃,差点摔倒。
青黛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