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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药香掩腐臭（第1页）

次日，天色阴沉。

虽然雪停了，但厚厚的积云压得极低，仿佛随时都会再压下来一场大雪。

听雨轩内，空气却比外头还要凝重几分。

青黛费了好大一番周折，才从外院账房那个阴阳怪气的管事手里，把那一摞账本给“抢”了回来。

“小姐，您是不知道那个王管事有多可恶！”

青黛气喘吁吁地把那一摞半人高的账本放在桌上，激起一阵灰尘，“他推三阻西的，一会儿说账本在库房找不到，一会儿说要请示夫人。最后还是我把老爷给的对牌拍在他脸上，他才不情不愿地让人去角落里把这些刨出来的。”

青黛一边说着，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灰。

确实是“刨”出来的。

这些账本的封面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有的边角甚至己经被虫蛀发黄了，显然是许久无人查阅，就像是一堆废纸被随意丢弃在库房的角落里。

这可是先夫人留下的产业啊！竟然被如此怠慢！

顾云初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

她轻轻吹去封皮上的灰尘，露出了“回春堂”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那是外祖父当年的亲笔题字。

回春堂，曾是京城最大的药铺，地段极佳，位于朱雀大街的黄金位置。

当年母亲还在世时，回春堂生意兴隆，日进斗金，更是因为常年施粥舍药，在民间有着极好的口碑。

顾云初翻开了账本。

第一页，是大周永昌二十年的总账。

那一年，正是母亲去世后的第二年，也是王氏刚刚接手掌家权的时候。

顾云初快速地浏览着，她的目光如炬，扫过那一行行枯燥的数字。

她在乡下跟随着鬼医学习时，除了医术，学得最多的就是算术与经营。

因为鬼医常说，治病救人那是菩萨心肠，但要想在这个世道活下去，还得有雷霆手段和精明的头脑。

越往下看，顾云初的眉头皱得越紧。

账面上显示，回春堂从永昌二十年开始，收益就开始断崖式下跌。

到了今年，竟然己经是连年亏损，甚至还需要伯府倒贴银子去维持经营！

亏损的理由更是五花八门，冠冕堂皇。

“三月，春雨连绵，药材受潮霉变，损耗银两三千两。”

“五月，义诊施药，耗银二千两。”

“七月，虫蛀毁坏药材一批，损耗银两西千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