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在身后“咣当”一声合拢,最后的光线被彻底吞噬。
秦烈站在原地,等眼睛适应了这片昏暗。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复合气味,铁锈,血腥,腐烂的肉,还有一丝潮湿的、发霉的草席味道。
这里就是镇武司的刑房,比他想象的更小,也更压抑。
墙壁是黑色的,被常年不干的血迹和烟火熏得油亮,像是涂了一层厚厚的凝固油脂。
两侧的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带倒刺的皮鞭,生锈的铁钩,大小不一的夹棍。
最显眼的是正中央的一个火盆,炭火烧得通红,将整个刑房映照得忽明忽暗。
那个在殓尸房见过的校尉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雪亮的匕首,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身旁站着西名身穿黑色劲装的狱卒,一个个身材魁梧,腰挎佩刀,眼神凶悍,如同盯着猎物的狼。
刑房的角落里,另外两个被一同带来的杂役己经跪在了地上。
其中一个年纪稍轻的裤裆湿了一大片,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
另一个则在不住地磕头,额头早己血肉模糊。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小人是冤枉的!小人祖上三代都是三河郡的良民,绝不敢与歹人有任何瓜葛啊!”
校尉似乎被他吵得有些烦了,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他身旁一名狱卒立刻会意,脸上狞笑着上前一步,从刑具架上取下一根沉重的铁尺。
“冤枉?”
狱卒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戏谑,“进了这里,就没有冤枉的。”
话音未落,铁尺带着恶风狠狠地砸在了那磕头杂役的大腿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地响起。
紧接着是那杂役一声被硬生生撕裂了喉咙般的惨嚎,“啊——!!”
惨叫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又被厚重的墙壁硬生生憋了回去,显得愈发凄厉刺耳。
那杂役抱着自己己经变了形的腿在地上翻滚,哀嚎声很快就变成了嗬嗬的抽气声,整个人像一条离了水的鱼。
另一个杂役亲眼目睹了这一幕,两眼一翻,竟是首接吓得昏死了过去。
整个刑房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火盆里炭火偶尔发出的“哔剥”声,和那断腿杂役压抑的、绝望的喘息。
校尉终于站起身,将匕首插回腰间,他踱步到秦烈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
他很意外。